上海方向的警报划破寂静了很久的上海城。
松井石根刚躺下,又被迫起来。
作战科长把电报念了一遍:西郊外五十里,发现中国军队,有坦克,有卡车,人数不下一万五千人。
松井披着衣服在地图前站了一会儿,问:“十六师团呢?”
“还在海上。”
作战科长说,“最快也得后天才能进港。”
松井面色有些凝重,不下一万五千人。
陆诚从哪里弄出来的部队。
中国的人口优势还是太大了。
“上海现在有多少兵?”
他问。
参谋长把本子翻开:“守备队两个大队,宪兵两个中队,警备旅团一个半联队,再加海军陆战队。
满打满算,不到一万五千人。”
松井说:“不到一万五千人,我们居然在这个时候还会处于兵力劣势。
。”
他点了点地图:“西郊那两个支队,命令他们尽快组织防线。
修筑工事,砖房、河汊、桥头,能用的都用上。”
参谋长担忧的说到:“两个支队,守不住整个西郊。”
松井石根摇了摇头:“我知道。
他们挡不住,但能拖一会是一会,等到十六师团到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警备旅团,全部收缩进城。
每一条主街,都要设立简单的阻碍阵地,巷战准备,在天亮前必须完成。”
“海军陆战队呢?”
参谋长问。
“他们就防守港口区吧,陆战指望不上他们。”
松井说,“让他们从舰上下来。
码头比他们值钱,一定要保证十六师团能有完备的登陆场,不过我不认为中国军队会照着港口区去的。”
作战科长出去传令。
松井在桌边坐下,把电文又看了一遍。
天快亮的时候,朝香宫的电话打了进来。
“松井君,”
朝香宫的声音在电话里发沉,“我听说了上海的事情,我实在是抽不出来部队回上海。
。”
“我明白,殿下。”
松井说,“已经部署下去了,东京那边派了十六师团来上海支援,在击退上海西郊的中国部队,我就派他们去支援你。”
“两个支队,挡得住吗?”
松井说:“挡不住。
只能拖了。”
”
朝香宫说,“唉,我原以为十六师团很快就能投入南京战场,这样看来应该是要延后了。”
松井说:“殿下,十六师团必须保卫上海,上海丢失的国际影响太大了。”
电话那头静了一会儿。
“嗯”
朝香宫说,“请松井大将再度和我上书,请求划拨更多部队支援南京战场。”
松井说:“我会的,殿下。”
放下电话,他忽然问:“无锡方向,有没有动静?”
“没有。”
参谋长说。
松井揉了揉太阳穴:“越是没动静,我越不放心。”
同一天夜里,孙永胜的部队还在路上。
后半夜的雨停了,风从东边来,带着海水的腥气。
几百辆卡车关了灯,在泥路上排成一条长龙,走走停停。
有辆车的轮子陷进坑里,后头跳下来二十几个兵,喊着号子推。
推出来,接着走。
孙永胜坐在指挥车里,看地图。
滇军师长从后头上来,说:“离西郊还有三十里。
天亮前能到。”
孙永胜说:“让前头的侦察排再放远五里。
别到时候一头撞上鬼子的阵地。”
滇军师长说:“已经放出去了。”
孙永胜说:“雨停了。
天亮以后,鬼子的飞机要是出来,这一路都是活靶子。”
滇军师长安恩伯说:“你怕飞机?”
孙永胜说:“天亮就得动手。
等飞机起来,西郊就该拿下来了。”
安恩伯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说:“孙旅长。
这一仗,让我们滇军打头阵吧。”
孙永胜知道安恩伯的心思,现在滇军被拆分,他越是努力作战,一八二师以后的处境就会越好。
孙永胜说:“好。
西郊第一道防线,你们一八二师先上。
坦克给你们开路。”
卡车外头,士兵们裹着雨布睡觉。
一个滇军班长没睡,旁边一个新兵问:“班长,上海到底有多大?”
班长说:“大。
比昆明大。
你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大的城。”
新兵说:“打完这一仗,能进去看看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