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也不说破。

只说&34;这是司令坐镇指挥有方，我不过执行而已。

&34;

这话说得他自己都嫌虚。

好在唐生志也不较真，只拿手点着他：

&34;你呀。

&34;

陆诚笑了笑，没接话。

&34;仲明啊。

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主要是上边不好催你，我这也得有数，好应付南京来电啊。

&34;

陆诚明白怪不得常周泰不把电话打到他这里来，原来都打给唐生志了。

这下子也好，压力的都是唐生志，自己反而能放开手脚。

陆诚于是让赵德明把预备计划拿了出来。

这份计划昨晚就叫参谋拟好了

王刀继续追击三十六旅团，不让谷寿夫有喘气的工夫；六十四师沿西面官道拦截，先一步封住去当涂的路；当涂方向，三百师和八十八师看住牛岛，不许他北上接应。

陆诚把几条要点念给唐生志听。

哪一支部队走哪条路，多长工夫赶到，出了岔子谁来补，都写得明白。

唐生志接过来，翻了两页，不看了。

他摆摆手：&34;仲明，我不看了。

怎么打，你心里有数。

我只看结果。

有什么要卫戍司令部配合的，你直接说。

&34;

陆诚点头：&34;是，唐司令。

&34;

唐生志却又不走。

他四处看了看，忽然把鼻子一抽：

&34;什么味道？&34;

还能是什么味道，南京现在物资倒是不缺，缺的是好厨子。

今天捷报传来，陆诚倒没先说，邓超就安排上了。

陆诚一愣，笑了：&34;唐司令，这是库里的腊鸡腊鸭，我们江西老家的味道。

我这里有正经的江西厨子，唐司令也吃辣，留下来喝一杯吧&34;

唐生志大喜：&34;好！

这仗打得好，该喝。

不喝酒，这捷报都显得不香。

&34;

陆诚叫来邓超，让他把腊鸡腊鸭全拿出来，交到伙房，又嘱咐加几个硬菜。

邓超应声去了。

赵德明看着两人在指挥部里说酒，脸上也难得松了松。

这些天南京城里连饭都吃不安生。

唐生志坐不住，又背着手去看地图。

他在云河坝上拍了又拍：

&34;这地方好。

云河坝这一手，将来是要写进教案的。

仲明，你这一手，可不只是打鬼子，是给全军上课啊。

&34;

陆诚陪着他转，有一搭没一搭地应。

他心里没有唐生志那么热。

第六师团还没死透，谷寿夫还在西跑。

王刀追不追得上，牛岛会不会接应。

唐生志前几年挂着训练总监的名头。

倒也爱研究这些军事教材。

可眼下，所有人都想听见一点好消息。

他不能扫兴。

&34;司令，今晚这顿酒，咱们就提前给第六师团办个送行酒。

等谷寿夫也死了，我再请您喝更好的。

&34;

唐生志哈哈大笑：&34;好！

我等着！

&34;

傍晚，地下指挥所里难得飘起了油香。

伙房把腊鸡腊鸭蒸了切了，又炒了两个青菜，烫了一壶酒。

菜摆在作战室隔壁的小桌上，酒壶搁在两只旧茶杯中间。

邓超跑前跑后，把碗筷擦了三遍。

唐生志先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眯起眼：

&34;好酒。

仲明，我这些天，就数今天这一口，喝得最痛快。

&34;

陆诚给他满上，说：&34;司令痛快，就是南京痛快。

&34;

唐生志放下杯子，叹了口气：

&34;仲明，不瞒你说。

我在这个位子上，天天听人报坏消息，报得我夜里都睡不踏实。

当涂，土桥，淳化，一处比一处紧。

我就怕哪天一睁眼，门口已经——&34;

他摆摆手，没把话说完。

陆诚知道他想说什么。

南京卫戍司令，是背水一战的官。

胜了，是常周泰的用人有方；败了，是要和城一起完的。

他给唐生志夹了一筷子腊鸭，说：&34;司令放心。

&34;

唐生志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又喝了一杯。

腊鸭切得薄，油在灯下亮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