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诚点了点头。
他走在林婉清旁边,闻到她头发上的皂角味,淡淡的,让人很舒服。
烤鸭店,门面不大,几张桌子,坐满了人。
林婉清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陆诚坐在她对面。
老板上了茶,上了烤鸭。
一只鸭子,斩成块,里面有料汁。
陆诚夹了一块,不是北京烤鸭那种,南京烤鸭的料汁带了滋味很好吃。
他嚼了两下,点了点头。
“好吃。”
林婉清笑了。
“没骗你吧。”
两个人吃完了一只烤鸭。
林婉清吃得很慢,她低头吃自己的,陆诚就看着她。
窗外的阳光照在她脸上,她的脸红扑扑的,分不清是晒的还是吃热了。
来南京之前,陆诚的心里装着部队,装着弟兄们,装着北伐第一团几千号人,装着他哥,装着刘峙,装着常凯申。
装得太满了,填得严严实实的,连喘气的空隙都没有。
打仗的时候顾不上别的,能活着就不错了。
撤下来的时候顾不上别的,能喘口气就不错了。
到了南京,各方的拉扯开始了。
一件事接一件事,喘气的空隙更小了。
但在林婉清身边不一样。
一切好像都与他无关了。
陆诚走在南京的街头,想着这些事,忽然觉得那些东西没那么重了。
过了几天,林婉清问他要不要去杭州。
陆诚想了想,点了点头。
两个人坐火车去的。
杭州的冬天也不算冷,至少比起陆诚长待的北平不算冷。
西湖的水是绿的,山是灰的。
他们沿着苏堤走,从南走到北,从北走到南。
林婉清走在前面,步子轻快,陆诚走在后面,步子不快不慢。
她说着话,他听着。
苏堤上一共六座桥。
映波桥、锁澜桥、望山桥、压堤桥、东浦桥、跨虹桥。
林婉清数了一遍又一遍,每次到了下一座桥就回头喊他。
陆诚跟上去,她继续走。
走完了苏堤,又走去孤山。
孤山上有个西泠印社,门开着,没人。
林婉清走进去,在院子里转了一圈,说这里以前是刻印章的。
陆诚站在门口,看着她。
她在一棵梅花树前停下来,折了一枝,拿在手里。
白梅花,小小的,不香,但好看。
日子一天一天过。
陆诚和林婉清在一起的时候,不问从前,不想以后。
她教他德语,他请她吃饭。
她给他讲德国,他陪她逛南京。
两个人都知道这样的日子不会太久,但谁也不提。
陆诚要走了。
去德国,不知道去多久。
林婉清没说送他,他也没说让她送。
两个人就这么处着,不远不近。
常凯申是在一个下午想起陆诚的。
他坐在办公室里,批了一下午的文件,头昏脑涨。
突然就想起了陆诚。
然后喊了一声。
蒋副官走进来。
“总司令。”
“陆诚的德语学得怎么样了?”
蒋副官愣了一下。
陆诚的德语课上了还不到一个月,他哪知道学得怎么样了。
但他不能这么说。
他想了想,磕磕巴巴地开口了。
“陆团长他应该学的不错——他和林小姐——”
常凯申看着他。
“林小姐怎么了?”
“他们——去杭州了。
逛西湖。
昨天走的。”
常凯申盯着他看了两秒。
蒋副官不敢抬头,等着常凯申骂人。
但是常凯申忽然笑了。
“娘希匹!
当兵的不打仗,挽着女人逛西湖,该骂!”
他笑骂道,但脸上是笑的,眼里也是笑的。
他摆了摆手。
“行了。
去吧。”
蒋副官如释重负,转身就走。
“等等。”
常凯申又叫住他。
“他什么时候回来?”
“后天。”
常凯申点了点头。
“让他回来了来见我。”
临行前,陆诚被送去受训。
不是他一个人去的,还有几个要出国的军官,都在一块。
地点在汤山,一个步兵训练基地,常凯申亲自抓。
临行前,陆诚被送去受训。
不是他一个人去的,还有几个要出国的军官,都在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