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
手背下压着的眼睛一直在颤动,她轻嗤,嘴角扯出一抹苦笑。
她很清楚地知道她对锦有欲念,衣服的借口锦相信,她自己都不信。
“完了。”
“这下是真的完了。”
她将手从眼睛上移开,眼前的卧室不仅歪歪扭扭,还黑白闪烁。
竺玖完全无视眼睛传来的酸涩感觉,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锦。
竺玖审视着自己对锦的心思,思考自己为什么会喜欢她。
她眉眼浅淡,时而清冷,时而温婉,总是波澜不惊。
她待人很好,至少对自己是。
她聪慧、做事稳重、思虑周到。
但同时,她谨慎、内敛,别人看不透,她也不愿意让别人看透。
这样的人,时不时撩拨一下确实很有意思。
作为共犯,就刚刚好。
但是……
如果要再进一步,是万丈深渊还是海阔天空——风险太大。
竺玖的性格跳脱,情绪容易繁复,人总是咋咋呼呼的,像是永远有用不完的精力。
但她其实很讨厌自己这样,总是过山车一样的情绪磋磨着她的心神,每次回到一个人的角落都会觉得很累。
所以她喜欢稳定的东西。
和锦待在一起时,她总是能托住自己的情绪,她稳定的情绪让自己和她相处的时候总是感觉很舒服。
浑身皮毛的雪橇犬就该待在雪山上,就像她就该待在锦这里一样。
不对,她不是狗。
应该说,锦是燥热三伏天里,一只清凉解暑的雪糕。
她嘴角噙着笑,不知想到了什么。
“锦,我们要去哪啊?”
穿着繁复正服的竺玖踉踉跄跄地从车上下来,她走了两步,惊觉这件衣服下摆开叉的设计其实很方便行动。
“难怪要穿裤子呢,原来是开叉的啊……”
她小声嘀咕。
“诶哟。”
她一抬头就撞上锦的后背,头饰在晃动中相互碰撞,发出铃铃的声音。
“怎么不走了?”她问道。
锦站在原地,抬头看着上方的牌匾。
她循着锦的视线望去,“竹月间”三个大字出现在眼前。
“我去,我们不是到容区了吗?锦你半路掉头了?”
锦朝她转身,及腰的长发恰好拂过她的手,留下痒意。
“谁说容区就没有竹月间了?”
锦声音如弦音泠泠,似乎还有两分调笑。
“好一个连锁茶楼……”
竺玖感叹道。
“好了,别贫了,走吧。”
锦示意她跟上自己。
习惯身上衣服的竺玖大步跟上锦,她看着眼前陌生的路,问:“我们要去哪?不从正门进去吗?”
锦把她带到后门,两人悄悄上了二楼。
竺玖虽然疑惑,但还是跟着锦。
两人走到一间包间门前,推门进去后,包间虽然不大,但是却只摆着几张椅子和两张小木桌,看起来十分空旷。
竺玖留意到有一面墙装上了不透光的长帘,长帘后面似乎传来熙熙攘攘的交谈声,她好奇地走过去将帘子掀开一条缝隙。
长帘后一整片墙居然是落地窗,从这里往下看整个大堂的各个角落,透过落地窗一览无余,已经有不少人开始进场了。
在南区的茶楼里,她似乎从来没见过二楼有这样的房间。
锦余光看到了她的动作,于是解释道:“不是所有茶楼都一样的,而容区这一间,是专门的玉石拍卖场所。”
“你不是好奇顾亭升身为整个容区的司主,为什么会来这拍卖会吗?”
竺玖回头看向锦,锦漆黑的眸子藏着算计,说道:“这场拍卖会,是功德玉石拍卖会。”
竺玖闻言下意识皱眉,功德玉石是什么?
她只知道亏玉和满玉,当初一殿主设下禁制,人们无法转移自身的功德,然后满亏玉石的功德方案横空出世,代替了原来的直接赐福。
待在滞留区的人里人手一个满玉,每天不就盼着能从功德当铺的亏玉中领取功德,好早日投胎吗。
“没听说过?也正常。这东西不是满亏玉石,你可以将它理解为,一个区别于满亏玉石的功德储物柜。”
锦没解释这其中的功德从哪来,只暗示了其中储存有功德。
所以说,今天这场拍卖会,根本就是违规的功德交易……
她竟从来不知,功德还能被拍卖。
锦只看她一眼就知道她心中所想,“所以这场拍卖会,是一殿主授意开展的。”
“那一殿主——”
锦的眼神扫向她,眼底晦暗不明,竺玖蓦然一凛,就没再追问。
“我们是被邀请来了吗?”
竺玖说。
“过来坐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