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证据,该让谁知道,自然会如实稟明。可在那之前,多一个人知道,消息便多一分传出去的可能。」
萧墨珩低头想了一会儿,又问:
「周太傅也不能说吗?」
「不能。」
「岳师傅呢?」
「也不能。」
萧墨珩又想了想。
「皇兄和五弟也不能说吗?」
「都不能。」
这一次,他没有再追问。
容妃注视着他,轻声问:
「能答应母妃吗?」
萧墨珩安静了片刻。
将今夜的事藏在心里,似乎比他方才以为的更难。
明日一早,他还要去演武场,之后也要照常前往弘文馆。他会见到岳震山、周太傅,也会见到几位皇兄与五弟。
若有人问他昨晚为何没有睡好,又或问起容妃的病情,他都不能说真正的原因。
他第一次明白,原来「不能说」不只是闭紧嘴巴那么简单。
有时候,心里明明藏着一件很重要的事,却仍要像往常一样,不让任何人察觉。
萧墨珩抬起头问:
「若有人问起母妃的病呢?」
柳玄之答道:
「便说娘娘昨夜身子不适,臣入宫为她诊治。这本就是实话。」
「不能说是药出了问题。」
「对。」
「也不能说,我们从药渣里发现了东西。」
「对。」
萧墨珩缓缓点头,将能说与不能说的事一一分清。
母妃并不是想要他说谎,只是尚未查明的事情,暂时不能告诉旁人。
「我记住了。」
容妃轻轻握着他的手。
「珩儿,母妃并非要你学着欺瞒旁人。」
萧墨珩抬眼看向她。
「有些话暂时不说,只是因为还未到能说的时候。」
容妃的声音很轻,每一句却都说得缓慢而清楚。
「若有不明白的地方,你可以问;若心里害怕,也可以告诉母妃或柳老院使。可到了外面,不能因一时心急,便将今夜听见的事说出去。」
萧墨珩似懂非懂地听着。
他或许还不能完全明白这件事究竟有多严重,却明白了最重要的一点──若将今夜的发现说出去,那个把东西混进药里的人便可能有所察觉。到了那时,他们或许再也查不到证据。
「我不会说。」
他认真地答应。
不久后,张太医带着重新备妥的药材回到寝殿。
所有药材都分别摊在乾净的托盘中。柳玄之一味一味仔细查验,确认药材与分量皆无差错后,才命人重新煎煮。
这一回,从药材、用水到煎药所用的药罐,张太医都亲自查验,并全程守在炉旁,不曾离开半步。
待新药送入寝殿时,已近子时。
容妃服药后又歇息了片刻,胸中不适终于渐渐缓解,原先急促紊乱的心跳也慢慢平稳下来。
柳玄之再次替她诊过脉,凝重的神色这才稍稍舒缓。
「娘娘的脉像已经平稳,今夜应当无碍了。」
兰心听见这句话,悬了一整晚的心总算落了下来。
「多谢柳老院使。」
柳玄之又叮嘱:
「今夜由你守着娘娘。若娘娘再次胸闷、心悸,立刻派人来报,切不可拖到天亮。」
「奴婢明白。」
张太医已将先前留下的药渣仔细收好。他没有使用太医院惯用的药纸,也未留下任何标记,只将那几片异物单独装入小瓷瓶中,贴身藏妥。
临行前,柳玄之朝他看了一眼。
张太医明白他的意思,低声说:
「老师放心,学生会妥善收好。」
两人没有再多言。
萧墨珩仍守在榻边。
柳玄之走到他身旁,见他已困得双眼发涩,却仍强撑着不肯离开,便劝道:
「殿下也该回去歇息了。」
萧墨珩没有立即答应,而是先望向容妃。
「母妃真的没事了吗?」
柳玄之答道:
「娘娘的脉像已经平稳,今夜只需好好歇息。臣明日会再入宫替娘娘诊脉。」
柳玄之没有向他保证「一定无事」。
医者不能轻易许下这样的承诺。
但他的回答,已足以让萧墨珩稍微安心。
容妃也轻声劝说:
「去歇息吧。你若明日迟到,岳师傅可不会因母妃替你说情,便免了你的责罚。」
萧墨珩想起自己白日才答应岳震山,明日要准时前往演武场。他转头看了看窗外,夜色已深,确实不早了。
「那母妃若又不舒服,一定要让兰心姑姑来告诉我。」
「好。」
「不能因为我明日要早起,便不叫醒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