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过的脸。
“你眼睛也红了。”他说。
“嗯。”
沈墨的睫毛颤了一下,伸手,用指腹轻轻碰了碰傅司珩的眼尾。那里有一片极淡的红,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你哭什么?”沈墨问。
傅司珩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嘴边亲吻。
“心疼你。”
三个字,轻得像一声叹息。沈墨的呼吸停了一瞬,他垂下眼,盯着两个人交握的手。
沈墨的鼻尖又泛酸了。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涌上来的情绪压了回去,攥紧了傅司珩的手,不再说话。
两个人就这样在海边长椅上坐了很久。日头从偏西慢慢沉向海面,天空从浅蓝变成橘红,又从橘红变成深紫。海面上归航的渔船亮起了灯,星星点点,像洒在黑色绸缎上的碎钻。
“傅司珩。”
“嗯。”
“你会陪我多久?”
沈墨突然认真地问了一句。
傅司珩显然很意外,他知道沈墨是什么意思,沈墨自然也知道自己问出这句话代表了什么。
“直到你不再需要我。”
沈墨听完这句话,转头在他锁骨上咬了一口,就像当初傅司珩对他做的那样。
傅司珩忍着这股刺痛,眸色沉沉地盯着他的动作。
沈墨感觉到了一丝血腥味才松口。
他盯着傅司珩的锁骨,然后又伸手轻轻抚摸上去。
“傅司珩,你真的不会说话。”
傅司珩偏头看他,眉心微微拧了一下,像是在审视自己刚才那句话哪里说错了。
沈墨抬起眼,对上他的目光。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脸上,给那双漆黑的眼睛镀了一层琥珀色的光。
“你应该说,永远。”沈墨的声音很轻,“哪怕是在骗我。”
傅司珩盯着他看了两秒。
“我从不骗你。”
沈墨的睫毛颤了一下。
“我会永远陪着你,直到你不再需要我。”
傅司珩如实说。
海风从远处吹来,把最后几个字吹进沈墨的耳朵里。
他低下头,埋在傅司珩的锁骨间,伸出舌头慢慢舔舐那片他咬出来的伤口。
舌尖触到伤口的时候,傅司珩的身体绷紧了一瞬。
那道咬痕不深,渗出的血珠已经被舔去了,舌尖的温度却比血更烫。
沈墨的睫毛扫在他锁骨上,痒意顺着皮肤钻进骨头缝里,他垂眼看着埋在自己颈窝里的那颗脑袋,想抬起手摸他,但又忍住了。
“疼吗?”沈墨的声音闷在他锁骨间。
“不疼。”傅司珩说。
沈墨的嘴唇贴在那道咬痕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直起身。
“还你的。”
傅司珩终于摸上了他的头发。
“我知道。”
他说完,悄然凑到沈墨的唇边:“可以亲了吗?忍很久了。”
沈墨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没有躲开,也没有回答,只是亮着双眼看着他。
傅司珩没有等他回答。他微微偏头,嘴唇贴上沈墨的唇角。
那个吻很轻,像一片落在皮肤上的花瓣,带着海风的咸涩和傍晚的凉意。
沈墨闭上眼,感觉到傅司珩的嘴唇从他唇角滑到唇峰,从唇峰滑到唇珠,最后覆上来。不急不躁,像在品尝一道等了很久才得到的珍馐。
亲吻变得安静又绵长。
很久之后,傅司珩才退开。沈墨睁开眼,眼眶还红着,嘴唇被吻得微微发肿,整个人像一幅被水洗过的画,褪去了平日的冷淡和疏离,露出底下柔软的、脆弱的底色。
“回酒店。”沈墨说。
“好。”
两个人站起身,沿着海岸往回走。傅司珩牵着他的手,十指交握,这一次连接了两颗无处安放的心脏。
回到酒店房间,沈墨先进了浴室。热水从花洒倾泻而下,蒸汽很快弥漫了整个淋浴间。
他站在水流下,闭上眼,让热水冲过肩颈,把一整天的疲惫和情绪从肌肉纹理里冲走。
洗完出来的时候,傅司珩靠在床头,手里翻着一份文件。他听见动静,抬起眼,目光在沈墨身上停了一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