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似乎风平浪静。
沈墨拿出手机给那个人拨去电话。
“上次你说的我妈去世后,沈岳那笔异常资金查的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才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那笔钱的去向,我查到了一些眉目。但小墨,接下来的事,可能会让你很难接受。”
“说吧。”沈墨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那笔钱是从沈氏集团的公账上转出去的,操作人是沈岳。钱在香港中转了一圈,分成三笔汇入新加坡的一个私人账户。新加坡那边的账户持有人……”对面又顿了一下,“是周兰的一个远房表弟,人已经在三年前出车祸死了。”
沈墨没有说话。
“林婉清去世后第二天,这笔钱又从新加坡转回来了,走的是另一条路径,经瑞士银行绕了一圈,最终回到沈氏公账。整个操作手法极其专业,如果不是沈岳当年急于平账,在财务系统里留了一道抹不掉的痕迹,根本查不到。”
沈墨握着手机的指节微微泛白,但声音却出奇地平静。
“一个境外账户,一笔来去匆匆的巨款,一个死了三年的表弟。这些能说明什么?”
“说明沈岳和周兰在你母亲去世前两个月,支付了一笔巨款。”对面的声音压得很低,“但用途、收款人、交易目的,全部被抹掉了。账户持有人死了,这条线就断了。”
断了。沈墨垂下眼,看着自己映在落地窗上的倒影。那张脸冷峻而苍白,眼尾微微泛红,却依旧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那当年那个主治医生呢?”
那边的声音犹豫了几秒,才带着些许愧疚地回答:“小墨,很抱歉,那个主治医生移民了国外,以我的能力查不到他的去向。”
沈墨沉默下来,在对方正要开口安慰他时,他说:“没关系,郑叔,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
“小墨,就算这条线索断了,还可以从其他角度查,你别担心。”郑知许劝慰他。
“嗯,我知道。”
至少根据郑知许的描述,他能确定他母亲的死与沈岳和周兰脱不了干系。知道这件事后,证据一定会有的。
“小墨,不管什么结果,你别把自己搭进去。你母亲如果还在,一定不希望看到你为了她把自己毁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郑知许迟迟没听到沈墨的声音有些担心。
“小墨,你听到了吗?”
“郑叔,我还有事,下次联系。”
“小墨!小墨……”
电话挂断。
沈墨坐在书房捏着手机出神。
傅司珩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二叔那边动作不小。华家的事没成,他肯定还会有下一步。”
“不急。让他们蹦跶。”
“盯着傅司霖。他最近在和嘉和资本的人吃饭。”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傅司珩沉默了片刻,声音压得更低。
“沈氏那边的项目,合同拟好了发给我。”
沈墨听到“沈氏”两个字,回过神,转头就看到傅司珩推门进来。
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相撞,下一秒又各自移开。
对方的手机还贴在耳边,显然电话还没挂断。
“继续。”傅司珩对着手机说了一句。
电话那头的人还在汇报。傅司珩不时“嗯”一声,偶尔简短地回几个字。
“……傅司霖那边,还要继续跟吗?”
“跟。”傅司珩说,“他见了谁、吃了什么、说了什么,我要知道每一个字。”
“明白。”
电话挂断。傅司珩把手机搁在桌面上,抬起眼,直视沈墨。
“脸色不太好。”
“没事。”他说。
傅司珩盯着他看了两秒,视线转到他手上那款老式手机上。
“遇到问题了?”
沈墨抬眸,双眼直视着他。
“傅司珩。”他开口,“你之前说,会帮我查我妈妈的事。”
傅司珩不答反问:“最近有空吗?”
沈墨不解:“做什么?”
“跟我去出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