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个问题想请教。”

陈树声把手放下，双手交叠在身前，说道：“第一期《我记得》，你用轮回转世的意象写母亲，第二期《明明就》，你用异国旅行的画面写分手，两首歌的叙事视角都很有意思。”

而林江没接话，等他继续说。

“只是我有点好奇。”

陈树声突然往前走了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足一米。

“你之前在《蒙面唱将》上唱的都是九十年代港乐味道的情歌，《不浪漫罪名》、《一场游戏一场梦》，那股子怀旧感很重。”

说着，他停下来，看着林江的眼睛。

“但这两期节目，你写的东西完全是另一种路子，民谣叙事、欧式编曲，风格跨度大得不像同一个人写的。”

“林老师，你今年多大来着？”

“二十五岁。”

“二十五岁。”

陈树声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笑了一下，“我二十五岁的时候，还在音乐学院给老师当助手，每天的工作是帮师兄师姐抄谱子，写了五年才写出第一首让自己满意的东西。”

他把“五年”这两个字咬得很轻，但拖得很长。

但林江依旧没有接话。

“陈老师想说什么？”

良久，林江才开口问道。

“没什么。”

陈树声后退半步，恢复到安全距离，脸上重新挂起职业微笑，“只是觉得年轻人有才华是好事，但才华这东西，也分很多种，有些才华是喷泉，喷一阵子就没了，有些才华是井，越挖越深。”

他拍了拍林江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

“希望林老师是后一种。”

说完，他转身走了。

李思哲跟在后面，经过林江身边时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很复杂，有好奇也有评估，但什么都没说。

走廊那头，陈树声的背影消失在消防通道的拐角处。

林江站在原地，把背包的带子往上掂了掂。

“井啊，那我可深了。”

他自自语了一句，声音很轻。

而刚才这段走廊对话，不知道被谁录了音，已经在网上开始发酵，陈树声质疑林江的话题正在往热搜前十爬。

这不是陈树声的阴谋，是节目组的剪辑组在抓素材。

综艺节目要的就是冲突，两个制作人之间的火药味，够他们剪三期预告片的。

但林江不在意。

他走出录制基地大门的时候，燕京三月的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北方特有的干燥和凉意。

停车场里只有零星几盏灯还亮着，大部分选手的车已经开走了。

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大门口，车门开着，里面亮着暖黄色的阅读灯。

陈姐驾驶位上，头也不回的问道：“陈树声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

“他说我是井喷。”

林江说着，把手机屏幕转过来，上面是微博热搜页面。

这才过去十几分钟，陈树声说林江才华是喷泉还是井已经就冲到热搜第七了。

“评论区有人说他是在捧你，有人说是明捧暗讽。”

陈姐看了一下，说道。

“陈姐，你觉得呢？”

林江反问。

陈姐，想了想，然后说道：：“我觉得他在试探你。”

“随便他怎么试探吧，毕竟真正的天才是不怕试探的。”

林江靠进座椅里，窗外燕京的夜景在车窗外快速后退。

就在这时，《全能制作人》官微刚发的下期预告

林江点开一看，画面里，陈树声站在走廊里，灯光从头底打下来，他微笑着说出那句“才华也分很多种，有些是喷泉，有些是井”。

然后，镜头切到林江的侧脸，他站在阴影里，嘴角微微挑着，画面定格，配了两个字的字幕。

“你猜？”

此时，评论区里已经彻底炸了。

此时，评论区里已经彻底炸了。

“卧槽这什么神仙预告！”

“陈树声这是明摆着说林江不行啊！”

“喷泉喷一阵子就没了，笑死，林江都连续两期第一了还喷泉？”

“但陈树声说得没错，年轻人爆发力强但持久力待考验。”

“林狗那个笑容好a！”

“渣男别笑，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