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盈盈吓得小身子一抖，小手把娃娃攥得更紧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苏灿怒气冲冲：“这混小子！简直不知‘死’字怎么写！还以为他转了性，总算有点长进！结果呢？才刚挣了几个钢镚，就又原形毕露！尽买些中看不中用的东西！”

苏盈盈被曾爷爷的怒火吓得低声抽泣起来，却依旧死死抱着娃娃不撒手。

赵雅欣闻声走进屋，素手环住女儿的腰肢将她抱起，心疼地擦去她的眼泪，随后抱着孩子默默走进了厨房，避开厅堂里男人们的谈话。

苏灿看了一眼孙媳和曾孙女的背影，稍微压低了声音，但仍是恨铁不成钢：

“赚了点钱，买了点吃的，他就以为填饱肚子就能永远高枕无忧了？

“这混小子不会以为他爹妈死后，前两晚平安无事，往后就都能这么糊弄过去吧？！

“早知如此，前两夜我就该放几只怪物过去，让他好好尝尝厉害！

“我能护他一时，还能护他一世？

“现在不抓紧挣钱买些像样的机关图纸，好好武装他那破安全屋，等下次血月降临，他拿什么活命？！”

老爷子骂得口干舌燥，蒲扇般的大手抓过桌上的粗瓷碗，咕咚一口灌下半碗茶水。

苏启静静听着，直到老爷子喘气的空档才接口道：

“他已经买了图纸了。”

“哐当——”老爷子手中的茶碗重重顿在桌上，溅出几滴茶水。

他虎目圆睁，看向二儿子：“你借他钱了？”

苏启点了点头：“嗯，借了1银。条件是他每天还我100铜。”

苏灿沉默了片刻，长长叹了口气，意兴阑珊地摆摆手：

“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我才能不为这不省心的玩意儿操碎心……”

这时，苏启嘴角忽然勾起一丝笑意：

“爸，他今天靠自己挣了足有700铜。”

苏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么多？”

苏启摇头：“钱还不是重点。重点是回来的路上，他撞上了以前那帮狐朋狗友里的一个。”

苏灿表情一滞，沉声道：“他又要把口粮钱拿去跟那些人鬼混？”

苏启脸上的笑意加深：“结果他开枪打了那人的胳膊。”

如此转折，让老爷子瞬间瞪大了眼睛，粗壮的手指比了个开枪的手势，难以置信地连发三问：

“他？开枪？打了他以前的朋友？”

看到自家老爹露出这副和自己当初如出一辙的表情，苏启心里莫名舒坦了。

果然，不止他一个人觉得这转变太过魔幻！

“哈哈。”他难得开怀大笑起来，在老爷子虎目的逼视下，才收敛笑意，将一路上的所见所闻，包括苏麟如何忽悠侯勇、如何果断开枪，乃至事后与他之间的那番对话，事无巨细地复述了一遍。

苏灿听完，久久没有语。

老半天后，他才像是消化了这巨大的信息量，眼中透出惊疑，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喜悦，喃喃道：

“这臭小子……难不成真脱胎换骨了？”

苏启背着手，肯定道：“至少目前看，确实如此。”

苏灿随即又皱起眉头，不解地问：

“既然他决心改过自新，好好过日子，那为什么又拒绝跟你借那50银？死要面子活受罪？”

这个问题同样困扰着苏启：

“我也琢磨不透。或许……是前两晚的平安无事让他产生了错觉，真以为这末世能这么糊弄过去？”

苏灿闻，老眉拧紧，冷哼一声：

“那今晚必须给他个教训！让他明白这日子不是那么容易混的！……今晚就由你去他那边守着点吧。”

“咳咳！……好。”苏启捂嘴剧烈咳嗽两声，没有异议。

他也想看看这个改头换面的侄子，在面对夜晚真正危机时会是何种表现。

心底深处，甚至隐隐生出一丝极其微弱的期盼——或许，苏麟今晚还能带来新的惊喜？

但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苏启自己摇头驱散了。

性子是变了不假，可那副豆芽菜身板没变，买的两张也只是低级图纸。

孱弱的基础，怎么可能一步登天？

他转而看向老爷子，面色陡然一肃，切入正题：

“爸，常三衡儿子那事，您看怎么处理？”

苏灿方才那点欣慰之色瞬间消失，脸色阴沉下来，沉思半晌，冷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