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后站在阵法中央，脸色更难看了。

她操控蛤蟆怪扑过去，本该看见伊莱恩被污染逼到失控，看见那个小精灵在黑沼泽气息里尖叫求饶。结果这两个人居然在生死关头还在打情骂俏。

“够了。”

王后的声音冷得发尖。

黑色魔力从她脚下的阵法里猛地涌起，像一片腐烂的潮水，瞬间吞没了半个寝殿。墙上的银白花纹被腐蚀得滋滋作响，地面裂开细缝，更多蛤蟆怪从缝隙里爬出来，密密麻麻的青黑色眼睛全都盯向黎苒。

伊莱恩眼神一沉，薄翼完全展开，将黎苒护得更严。

黎苒掌心贴着他的翅翼，月光玫瑰纹亮得发烫。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力气正在被一点点抽走，可她没有松手，反而把指尖按得更稳。

伊莱恩低声道：“撑不住就说。”

黎苒抬眼看着前方翻涌的黑雾：“撑得住。”

她顿了顿，又小声补了一句：“而且你翅膀手感这么好，我还能再撑一会儿。”

伊莱恩：“……”

他咬了咬牙，像是想骂她，又忍住了。

王后终于忍无可忍，抬手将黑沼泽魔力全部压向他们。

“我倒要看看，你们还能撑多久！”

黑雾扑来的瞬间，伊莱恩握住黎苒的手，将她掌心的月光玫瑰纹完全贴上自己的薄翼。深蓝色魔力与月白色光芒交织在一起，从他翅骨处猛地亮起，像夜空里突然盛开了一整片玫瑰星海。

蛤蟆怪尖叫着后退。

那些原本嚣张的黑雾被月光一照，竟然像遇到火的污水一样迅速卷曲、蒸发，露出阵法下面真正的纹路。

黎苒眼睛一亮：“阵眼在那里！”

王后脸色骤变。

她立刻想用黑雾重新遮住，可伊莱恩已经动了。他一手护着黎苒，另一只手凝出深蓝色长剑，剑光落下，直接斩开阵法中央那团最浓的黑气。

寝殿剧烈震动。

地面裂开，一道更深的黑沼泽裂缝暴露出来。

裂缝里，阿洛斯和阿芙洛的声音还在隐约传出来。

“你放开我！”

“是你先推我的！”

“阿洛斯！我恨你！”

“你以为我不恨你吗？如果不是你非要说出去，事情根本不会变成这样！”

两人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扭曲，最后被黑沼泽吞没，只剩下一阵令人发寒的咕噜声。

黎苒皱了皱眉，没有再看。

伊莱恩伸手挡住她的视线，声音很淡：“别看。”

黎苒轻轻点头。

可就在那一瞬间，她脑海里忽然闪过一点很久以前的记忆。

她好像曾经看过一本童话书。

那时她只是随手翻过，并没有放在心上。书里写的是一个美好的精灵世界，温柔的王子会与善良的人类少女相爱，他们会一起识破邪恶反派的阴谋，拯救王城，最后在所有人的祝福里幸福地生活下去。

而那个住在旧花园里的二王子，只是故事里注定要堕落的反派，最后死在无人问津的黑暗里。

毕竟童话里的描述太干净，也太漂亮。善良的人永远善良，温柔的人永远温柔，反派也坏得理所当然，像生来就该成为男女主幸福结局里的阴影。

王后的脸色已经彻底变了。

阿洛斯和阿芙洛被吞进去后，阵法非但没有增强，反而开始反噬。黑沼泽吞下了太多混乱、怨恨和自私，而月光玫瑰正好把这些东西全部逼了出来。

那些曾经被她藏得很深的黑气，一缕一缕从阵法中浮起，像罪证一样缠上她的手腕、脖颈和王后冠冕。

王后尖声道：“不可能！”

黎苒看着她：“有什么不可能的？你自己养的蛤蟆，现在反过来咬你，很合理啊。”

伊莱恩低低笑了一声。

王后恨得眼睛发红，抬手便要朝黎苒打去。可伊莱恩比她更快，薄翼一震，深蓝色魔力直接将她钉在阵法中央。

“你碰她一下试试。”

他的声音不高，却冷得让整座寝殿都像结了一层霜。

王后挣扎着抬头，看向伊莱恩的眼神终于带上了恐惧。

“不……伊莱恩，我是你的母后，是你的长辈……”

伊莱恩看着她，眼底没有半点动容。

“我的母后已经死了。”

这句话落下时，黎苒掌心的月光玫瑰彻底盛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