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奇微到任之后所面对的第一个局面,是一支在溃败中失去了信心和组织的军队。
但他没有跟随部队一起继续南撤,他到了最前线,登上吉普车,穿着他那件标志性的作战背心,胸前挂着两颗手雷,出现在了溃兵的洪流中。
他站在公路中间,命令士兵们停下来,转身,然后他开始着手制定一项反攻计划。
华盛顿,白宫。杜鲁门看到这一段,长久以来紧绷的面孔终于出现了一丝松动。他靠在椅背上,缓缓地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种在黑暗中摸索了许久终于碰到一面可以靠一靠的墙之后才有的踏实感。
“李奇微,我知道他,空降兵出身,诺曼底跳伞那晚他就在第一梯队里,在欧洲战场他带过第八十二空降师,作风硬朗,头脑清醒,是一位很有能力的将军。”
杜鲁门把雪茄重新叼回嘴里,声音比刚才面对麦克阿瑟时明显松快了半个调门,“到任之后他没有跟随部队一起撤退,而是积极制定反攻计划,这很不错。
这才像一位美国将军该有的样子,不是站在地图前对着记者夸夸其谈,而是站在泥巴地里把溃兵一个一个地拽回来,告诉他们还击才是唯一的活路。”
天幕继续播放。
1950年12月31日,除夕之夜,中国军队按照预定作战计划,经过短促但密集的炮火准备之后,在朝鲜半岛的严冬夜色中再度发起全线进攻,第三次战役由此拉开序幕。
志愿军第三十九军在炮兵支援下,其主力于1951年1月1日拂晓突入鹰国军队防御纵深约十公里。
第三十八军于进攻发起后一小时突破敌人前沿阵地,到了1月1日中午十二时,已突入美国军队防御纵深约二十公里。
第四十军第一一九师在炮兵支援下,于进攻发起后一个半小时突破临津江防线,于1月1日拂晓前突入美国军队防御纵深约十二公里。
在西线美军和南朝鲜军以强大火力构筑的第一道坚固防线,在志愿军步兵持续不断的穿插和渗透面前全面崩溃。
尤其致命的是,美国军队的右翼在志愿军第三十八军和第四十军的联合打击下完全暴露,痛失侧翼掩护。
美军指挥官唯恐中国军队从其暴露的右翼实施深远迂回包围,将其主力拥挤在汉江北岸的狭窄地域内陷入绝境,被迫于1月2日开始实施全线撤退。
天幕上的地图动态演示着这一连串的攻击,一个又一个红色箭头从三八线以北出发,跨过冰封的临津江,跨过布满弹坑的公路,像一把把烧红的刀子一样插进了联合国军的防线。
华盛顿的杜鲁门再也绷不住脸上的神情,他从椅子上弹起来,手指指着天幕上那条被红色箭头一路向南碾压的蓝色防线,声音因为连续的挫败而变得嘶哑。
“退!退!退!我们是一退再退!”他把桌上一份摊开的文件夹猛地合上,发出一声巨响。
“从鸭绿江退到清川江,从清川江退到三八线,现在又从三八线退过了汉城!难道整个朝鲜战场上,我们就是这样被中国军队一步一步地赶着走、一步一步地赶进大海里去的吗?”
莫斯科,克里姆林宫。斯大林的反应和杜鲁门形成了最鲜明的反差,他靠在扶手椅里,手中的烟斗冒着愉快的青烟,天幕上美军从汉城仓皇南撤的画面在他眼中映出了满足的光芒。
“西方的资本主义就是纸老虎。”斯大林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嘲讽,烟雾在他面前缓缓铺开,像是在给他的话打上一层淡淡的戏剧化滤镜。
“面对中国军队,他们有飞机,有大炮,有航空母舰和坦克集群,他们的后勤补给线铺满了整个太平洋,可结果呢?
被一群刚打完几十年仗、连像样工业都没有的中国军队,打得节节败退。
从鸭绿江边一直被推到了三七线。他们连中国军队都挡不住,又怎么能挡住伟大的苏联军队?”
朱可夫站在一旁,没有说话,但他心里清楚,斯大林这番话不是说给这间书房里的任何人听的,而是说给他自己听的。
天幕已经把毛熊在这场战争中的种种不光彩曝光得差不多了,收回空中支援承诺,缺席安理会投票,否决停火提案。
现在斯大林需要一个新的叙事,来重新确立毛熊在社会主义阵营中的道德高地。
而这个叙事就是:鹰国军队连中国的轻步兵都打不过,怎么可能对毛熊构成威胁?
所以你们的依靠不是鹰国的核保护伞,而是毛熊的力量。但这番话能不能说服北京,就是另一回事了。
东京,盟军最高司令部,麦克阿瑟站在那幅他无数次指着、拍着、在上面画进攻箭头的远东地图前,看着天幕上的战线被从汉城一路向南推到三七线,脸色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