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语迟从陈瑜家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袋子,深蓝色,皮质,提手处打着一个白色的蝴蝶结。
她拎着那袋子站在门口,夜风把她刚整理好的头发吹乱了几缕,她没撩。
十分钟前,餐桌上的碗筷刚收走。
陈瑜起身去书房,出来时手里拿着两个袋子:一个大,绛红色绒面,系着金色丝带;一个小,深蓝色皮质,白色蝴蝶结。
她把大袋子递给林婉清,声音不大:“婉清,上次的事谢谢你,一直想找机会表达,也不知道你缺什么,挑了这个。”
林婉清接过去,没打开看,也没推辞,她看着陈瑜的眼睛,嘴角弯了一下,:“你太客气了。”
陈瑜又拿起那个小袋子,转向苏语迟,她没递,先拉过苏语迟的手,把袋子放在她掌心上,手指按住苏语迟的手背,不让推:“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走廊里,靠在墙上,双手插兜,看她在房间和走廊之间来回走,像一只搬粮食的蚂蚁:“几点的飞机?”他问。
“十点。”
“那行,我跟你一班,下周z市有个会,提前过去。”
苏语迟看了他一眼,他穿着睡衣,拖鞋是酒店的,上次从z市带回来的。苏语迟突然想起来,他确实提过要去z市出差,但她没记住具体日期,他也没提醒。可能是故意的,可能是忘了。
沈蔚章这个人,在量子物理和日常琐事之间有一条清晰的分界线――论文能背,外卖地址记不住。
林婉清送他们去机场,沈知行也来了,坐在副驾驶,没说话,九月底的s市,夜风带凉意。
安检口排队的时候,沈蔚章站在她后面,突然凑过来低声说了一句:“你那个盒子里装的什么?过安检要拿出来。”
苏语迟回头看了他一眼,把背包从肩上取下来,拉开最外层的拉链,沈蔚章瞥到那个深蓝色盒子,没问挨着她,经济舱,座位不算宽敞,沈蔚章的腿长,膝盖顶着前排椅背,他调整了一下坐姿,没抱怨。
苏语迟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然后在相册里翻到聊天界面,没有聊天记录,只有一行字――“对方已是你的好友”,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白惨惨的。
沈蔚章侧过头瞥了一眼,没刻意凑过来,但那个角度他能看到她在看什么。
苏语迟把屏幕按灭了。
机舱的灯调暗了,只剩窗外的夜航灯一明一灭,飞机餐的车推过去了,苏语迟没要。
她靠着窗户,看着玻璃上映出的自己的脸,模糊的,像隔了一层水汽,她想起今晚在陈瑜家,厉承远坐在她对面,穿着一件深灰色毛衣,袖口卷到手肘,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夹排骨的时候动作很轻,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记得这些细节。
沈蔚章的声音从右侧传过来,不大,但在安静的机舱里听得很清楚。
“语迟,给你看个东西。”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开锁屏,翻到相册里的一张照片。
屏幕上是一个短发女人站在一棵开满花的树下,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阳光很好,她笑得很好看,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苏语迟看着照片,问:“这谁?”
“你嫂子呢?”沈蔚章的语气很平。
苏语迟转过头看着他,沈蔚章的嘴角有一个弧度,不大,但那个弧度持续的时间比平时长。
苏语迟有些疑惑,她和沈蔚章不是很熟悉,在她印象里沈蔚章没有特别明显表达自己感情方面的记忆。
“大学英语老师,教公共课的。”他把照片放大,又缩小,翻到下一张。这张是在教室拍的,她站在讲台上,背后是一整面写满英文的板书,粉笔字,字迹圆润,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袖子卷到手肘,手里拿着白板笔指着黑板上的一行字,表情很认真。
“你们,怎么认识的?”苏语迟问。
沈蔚章把手机放在两人中间的扶手上,屏幕朝上,照片还亮着。:“学校搞活动,她来找我签字,拿了一沓表格,每个表格都要签,签完把手机拿回去,划到下一张,这次是两个人的合照,背景是学校的钟楼,她挽着他的手臂,沈蔚章的表情比平时松了许多,嘴角的弧度比在照片里大。
“她追的我,追了大半年。”沈蔚章的语速不快,像在讲一篇不赶着发表的论文,“我一开始觉得不合适,她太吵了,话多,笑点低,看个短视频能笑十分钟。我坐在旁边看论文,她笑,我翻一页,她又笑。我开始觉得这人怎么回事,后来发现她笑的时候会不自觉地靠过来,肩膀碰到我手臂。”
苏语迟听着。
“后来我习惯了,她去上课的时候,办公室里很安静,安静到我听不到她笑反而有些不习惯了。”沈蔚章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