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你就收着。哪儿那么多废话?”江晏冷眼看向他,“这都是你帮江让的报酬,是我替优优给你的。你给我们提供了证据,至少不会让他……”
江晏喉结滚了滚:“至少不会让他死的不明不白。”
连日的奔波和辛劳已经让他眼底泛紫,眼珠混沌,仿佛苍老了十岁有余。
梁湘橙无言地看了他片刻,将黑卡收了。
“谢了。”梁湘橙道,“不过你既然说警察里都有他们的人,拿到名单你们又能怎么办?我在拍卖会见过那些人,他们都戴着面具,数量挺多的。”
“这世上不是所有事都是公正的,也不是所有事都要走程序。”江晏嘴角露出讽笑,“你还年轻,不需要去趟这趟浑水。但我的年纪已经很大了。”
所以脏事他能去做。
公理到不了的地方,就说明那里不需要公理。而用什么方法去摧毁那些脏污,自然也不需要再遵循所谓的法制。
他的言下之意明显至极。
梁湘橙深知江晏是什么意思,也没再追问。
再问,便是踩到书籍红线了。
“别这么说,你不过也才二十几岁,哪儿老了?”梁湘橙朝他笑了笑,“也别说什么死不死的,江让不是还在抢救?他总会醒的。”
江晏面上溢出几分苦笑,他仰头叹气一声,道:“承你吉言。”
大王,拍张照
江晏和梁湘橙的谈话不过持续了短短的五分钟,江晏是推了会议出来的,许是接下来还有急事,和梁湘橙匆匆说了几句话便又离开了。
梁湘橙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外面灼热的阳光当中,也起身站了起来。
那薄薄的一层虚影站在遮阳伞下,梁湘橙看向他,见谢瞻眼眶微红,整张脸都垮了下来。
“大王,你刚刚怎么不出来看看你哥?现在人都走了,你连影子都看不到了。”
“……看他干什么,又没什么用。”谢瞻收回目光。
他眼中的情绪难以分明,像是厌恶,又像是惊喜,两种截然相反的情绪中和在一起,竟在他心底泛起一层层的酸涩。
“不看了,快走。”谢瞻开口道,“继续玩儿。”
梁湘橙笑了一声,他往嬉戏谷的方向走过去,道:“那可真走了?不过你之前不是说可以托梦吗?怎么没想着给你哥托一个?”
“你说的倒是轻巧。托梦……”谢瞻低下眼睫,他不自在地看了眼自己如今的身体,感到无所适从。
“托了有什么用?”谢瞻喃喃自语,“有时候失望,总比希望落空要好。”
更何况他如今,也算不上是江让了。
他在古代杀父杀母,甚至想杀了谢景玉……那么多年的蹉跎时光,他已经杀了不知道多少人。
大魏边境处尸山血海,他一路踩着骷髅走过来,早就知道自己再不是那无知无畏的江小少爷。
他是谢瞻。
暴君谢瞻罢了。
“我算是发现了,你们姓江的都挺丧,喜欢网抑云。”梁湘橙撑着伞转身,他背对着阳光走在路上,却面对面正站在谢瞻面前,“是不是啊,小优优?”
谢瞻脚步一顿,他红润的薄唇张开,语气不明:“你喊我什么?”
“我没听错吧?刚刚在咖啡厅,你哥就是这么喊你的。”梁湘橙回忆道,“优优?”
这个小名还是谢瞻刚出生时母亲给取的,他吃奶不老实,总是啼哭不止,后来还是江母抱着他,一边摇篮似地抱着他,一边喊着优优,才让他停止哭泣。
那其实本是“呦呦”,取自鹿鸣之声。
后来谢瞻年纪大了一点,他再听到别人喊他,觉得这“呦呦”“呦呦”跟唤狗似的,便冷着脸让家里人换了。
这才成了优优。
本就是婴儿时期的乳名,谢瞻长大后,便不许其余人再提。
江晏是他哥,他自然管不了。但梁湘橙这个不要脸的……竟然敢大庭广众下如此喊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