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
那声音阴冷诡谲,逢春后背忽一层冷汗。
萧卫承倒退一步,拂袖,“窦静琼是素来的闺中妙手,你且在江府好好养着。待你的小日子过了,我便来接你回府。”
说罢,不见他神情如何变化,人已如阴风过境,鬼影儿一般向外卷去。
房门大开,风呼啦啦吹着,门扇静不住,嘎啦啦乱晃。
逢春大口喘息,脚下一软,直直往下倒。
江行雪连忙搀住她,抱入怀中,“别怕,没事了……”
她紧紧抓着江行雪,眼睛止不住向外看去。门外夜云如练,沉闷的月光隔着层层乌云漏不下来,只剩阴风摇晃枯枝,发出一地的轰响。
天际黑沉沉一线翻白,轰隆一声,檐下的灯笼应声而灭,只有枯黄的穗子,在廊下寥寥地打转。
她知道,她完了。
这年冬天的第一场雪,在后半夜静静飘落。雪不大,但一直下,天闷闷的,阴沉沉,像一只手,紧紧将人的心口攥住。
江行雪一早出门去了,窦静琼说,是张德晏张镇之找他有事,要是忙起来,估计几天都不一定能回得来。
说起张德晏,窦静琼絮絮不停。她说,“他俩是同窗,又是同年的进士,阿雪是那年的状元,镇之是同榜第七名。二人又志同道合,因此一向走得近。听说这次他们老师被人诬告,阿雪还牵扯进去,估计镇之这次就是找他说这件事的。”
后面的几天里,窦静琼包管了逢春的一应事宜,煮汤熬药,调养身体。一直到雪慢慢停了,江行雪也没有回来。
赵大人府上又送梅花来了,窦静琼着人谢过,回了些府上自做的糕点果子。
梅花灼灼,横斜旁逸的,很是冬日独有的风采。逢春和窦静琼一起坐在暖阁里,拿着小剪子一点点修剪,再调整好角度插入白瓷胆瓶。
逢春手上动作慢,拿起一支总要来回看上许久,才不忍心般下去一剪刀。好半晌,窦静琼都插了三四瓶,她还没装好一瓶。看了她许久,窦静琼忍不住叫她,“春春?”
逢春手上一抖,一条漂亮的枝丫被剪了下去,她轻轻呀了一声,懊恼不已。
窦静琼放下剪刀,拍了拍她的手。
她抬头看向窦静琼,“窦姐姐,怎么了?”
窦静琼轻轻摇头,道:“这几日你一直心绪不宁,是有什么事吗?”
逢春怔了怔,笑笑,“没有……下了好几天的雪,阴天嘛,天气影响心情。”
这话中的敷衍之意明显得很,窦静琼问,“是为了阿雪的事吗?”
江行雪?逢春被这突然的提及吓了一跳,意识到窦静琼想错了,连连摆手,“没有没有。”
窦静琼掩口低笑,顺着她应了句好,而后提议:“听人说玄妙观的路已经扫通了,今日无事,你身上又已经好了,不如我们去一趟玄妙观?”
逢春怔怔,“玄妙观是什么地方啊?”
“玄妙观是京州府的官观,现任观主弘度法师是一位极有道缘之人,就连宫里的娘娘都请他做过法事呢。你这几日一直心绪不宁,我们便去玄妙观上一上香,求一求卦,就算不能了却你的心事,那孤鸿山上的雪后美景也能叫你心中开阔一些!”
窦静琼说着,就要拉逢春起来。逢春有些惊愕,“现、现在就去吗?”
窦静琼把她手上的剪刀接过来放下,道:“我昨天就这样想了,可雪刚停,路上不好走,所以才没跟你说。现下同你说,应该也不迟吧?”
“呃……”
她有些犹豫,不是不愿意去,是心里焦虑。
萧卫承上次离开后,她心里就一直怕。她想跟江行雪说立刻就离开京城,可江行雪事情太多,她没机会向他求助。好不容易同他说了,可他却叹息着摇头。
“我这几日一直有试探,江府的马车、旅队、仆从,没有一个能顺利离开的。萧卫承已经盯死了江府,但凡是从江府出去的,他都里里外外要查三遍才肯放过。”
他让她别着急,他一直在想法子送她离开。他找了他的老师,找了张德晏,找了一切能联系上的人,可萧卫承就像跗骨之蛆,每一次都能把他安排的人精准拦下。
这档口,她怎么有心思去玄妙观?
窦静琼接过蓝淳送来的大氅,围在逢春颈上,“我知道你们心里有事,可人不能一直把事憋在心里。内求无果,不妨外寻,天地自然皆可问。”
她轻轻敲了敲逢春的额角,“说不定,会有额外的惊喜呢?”
婢女已经去准备车马了,逢春想想,一直闷在这里也确实不是个事。既然萧卫承一直这样紧盯着她,那不如就外出给他看,看看他到底,能过分到什么地步。
调整好了心态,她甚至都准备好了一肚子脏话要狠狠骂一骂萧卫承的鹰犬爪牙。不料马车一路向南走,竟畅通无阻地出了城门,一路顺风地向着孤鸿山玄妙观去了。
一直到玄妙观山门外,逢春看着长长石阶上人来人往,心里突然生出一股诡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