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九炎给他看了入口的位置。
永恒炉心的正门在血池下方,被封印和阵法层层封锁。但烈九炎说还有一条路――一条只有历代炎鼎家主才知道的密道,通往炉心外围的石廊。那条密道的入口在血池东南方向两百步处,被一块可移动的炎晶石板掩盖着。
"密道里有东西。"烈九炎说,"你可能会看到一些……不该看到的。"
南宫飞羽没有追问。他跟着烈九炎穿过洞窟的暗处,绕过几根从穹顶垂落的钟乳石柱,在地面一块颜色略深的炎晶石板前停下。石板不大,方圆两尺,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火山灰,如果不是刻意找,很容易错过。
烈九炎蹲下,手指在石板边缘摸索了几下,找准某个位置按下去。石板发出一声沉闷的摩擦声,向一侧滑开,露出下面黑漆漆的洞口。
热浪从洞口涌上来,比外面更烫。空气中带着一股灼烧过的焦糊味,像有什么东西在深处被反复烘烤过。
"下去之后不要碰两侧的墙壁。"烈九炎说,"上面有残留的'焚身祭'祭文。碰了可能会触发残留的血煞。"
南宫飞羽点头,侧身滑入洞口。
密道比想象中窄,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石壁是黑色的,被高温烤得光滑如镜。他走了约二十步,脚下开始出现东西――细小的碎片,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咔嚓声。
他蹲下,手指捏起一片。
骨骸碎片。人的。很小,像是手指末节。表面发黑,被高温烧过,但形状还保存着。碎片散落在密道地面上,每隔几步就有一两片,像是被人从上方拖拽时掉落的。
南宫飞羽把碎片放回地面,继续向前走。
密道在中段拐了一个弯。拐过弯之后,脚下的碎片多了起来――不是散落的几片,而是一整层。骨骸碎片覆盖了密道的地面,厚约一寸,踩上去像踩在粗砂上。它们大多已经碳化发黑,但偶尔能辨认出关节的形状,或是肋骨弯曲的弧度。
他停下了。
密道两侧的石壁上浮现出暗红色的纹路。那些纹路不是刻上去的,是渗进去的――像是血渗进了石头的纹理里,在高温下凝固、碳化,变成了石头的一部分。纹路的走向很像文字,但他一个字都认不出。
他在密道中央站了一会儿,然后继续向前。
走了大约一盏茶时间,前方出现了亮光。不是暗红色的火光,是更明亮、更炽热的赤白色光芒。密道在尽头豁然开朗――
永恒炉心。
他站在一道天然石梁上,下方是巨大的地底空腔。空腔底部翻涌着滚烫的岩浆,赤白色的光从岩浆中升起,将整个空腔照亮得如同白昼。岩浆中央有一根石柱拔地而起,通体赤红,表面布满裂纹,裂纹深处透出更加刺目的白光。
石柱顶端悬浮着一枚棋子。
炎心棋。
赤红色的晶石,内里流动的火焰像一条活着的蛇,在晶石中不断盘绕、伸展。它的光芒比血池底那团暗红色的光纯净得多,是那种没有杂质的、炽烈但不灼人的热。
南宫飞羽站在石梁上,盯着那枚棋子。
他能感觉到它在跳动。不是真的跳动,是能量层面的脉动,像一颗遥远的心脏。它的脉动和他的灵根中五枚棋子的脉动渐渐同步,频率在接近,像几根被拨动的琴弦正在趋向同一个音高。
但在他和炎心棋之间,隔着一层东西。
他凝神细看。
在炎心棋周围,有一层极薄的黑膜覆盖着晶石的表面。那层膜几乎透明,如果不是诅咒之眼的特殊感知,肉眼根本看不出它的存在。膜上面有细密的纹路在缓缓流动,纹路的走向像某种锁链,环绕着棋子的每一个切面。
幽阁的封印。
他想起在地下隧道中感知到的那层膜。就是这个。它在炎心棋上裹了一层锁,无论谁拿到棋子,封印都会触发。他盯着那层膜看了一会儿,发现纹路的流动方向不是随机的,而是以某个固定节点为中心,一圈一圈向外扩散。那个节点在棋子的正下方,紧贴着石柱的顶端。
有人在布设封印的时候,把触发核心藏在石柱里。
他想再靠近一些,脚下却传来一声轻响――
他低头。
石梁边缘,他脚边不到一寸的地方,刻着几行小字。字迹很浅,被高温和灰尘覆盖了大半,但还能辨认。不是烈九阳的手笔,更古老,像是用烧红的铁钎一笔一划烙出来的。
他蹲下,看清了那些字。
"余铸炎鼎,镇压炎魔于炉心之下。鼎成之日,余以己血祭鼎,三滴。炎鼎认余为主,永世灼烧,锁魔不破。后人若见此文,切记――鼎在魔在,鼎碎魔亡。勿以魔血浇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