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凌顺着老人的视线望过去,一缕衣角正好消失在拐角处,他什么都没看到。
老太太不喜别人在她名字前冠上风姓,更喜欢自己原本的名字,黎秋棠。
黎秋棠回想起方才那俩年轻人的身影,突然感慨起来。
“没什么,就是想起了我和你爷爷年轻时候的事。”
风老爷子其实是风家的小儿子,上面一哥一姐,他自认为不用承担家业,打小就懒散,到处晃荡。
年轻时也爱画,四处找灵感写生,游遍大半个国家,最后又回到林城,在这个小镇结识了黎秋棠。
算起来,这里称得上是他们的定情之地,风老爷子时不时就会陪妻子回来小住。
年轻时只有他们两个人,到后来带上孩子,再到后来,头发渐白的时候,带上孙子。
黎秋棠总觉林城民风淳朴,尤其是古镇上的人。可她怎么也没想到,她的第一个孙子会在这里被拐走。
就在立冬那天,厨房刚煮好饺子,孩子却不见了。
她心中愧疚,此后年年立冬前来这里,住上几天,祈求孙子能够平安归来。
谁曾想,可能是上天怜悯她,还真让她等到了。
可就在前段时间,上天又和她开了个玩笑,原来风家找回来的孙子是个假的。
她的亲孙子可能现在还在哪里受苦。
黎秋棠莫名生出一股无力感,喃喃道:“都怪我。”
风凌不走心地安慰,“不是奶奶您的错,别自责。”
黎秋棠叹了口气,“我看你在溪城待那么久,有你哥的消息了吗?”
风凌眸光一暗,握着伞柄的手紧了紧,愣了几秒才回答,“没,都怪孙子没用。”
男人自责的语气让黎秋棠不忍多问,随即摆摆手。
“不怪你,你大伯他们也没消息,我还是太心急了。”
“我就怕,就怕万一你哥他……”
早就不在了。
话到嘴边,黎秋棠又把这话咽了回去,大概是觉得太不吉利。
风凌假意扯出一抹勉强笑意,继续安抚道:“您不是去安济寺上香了吗?哥会没事的。”
天有些凉,风凌劝了两声,将黎秋棠劝回了屋。
“对了奶奶,过两天的生日宴,还要大办吗?”
风锦年是外界公认的风氏继承人,他的生日宴,每年都要大办,会邀请各界名流出席。
要不是几个月前突然得知风锦年不是风家的血脉,老爷子指不定会趁这次生日宴正式对外宣布,把风氏交到风锦年手里。
黎秋棠一向温和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小凌啊,你还小,这些事现在还不用你考虑。”
风凌垂下眼帘,后槽牙咬得紧紧的,“知道了,奶奶。”
话落,他放下手中长伞,跟黎秋棠道别,头也不回走进雨幕里。
黎秋棠望着他的背影叹息,连连摇头。
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心思太重,凡事都要争一争。
风凌话里的意思,她何尝听不出来?
只不过,他目前还代替不了风锦年的位置,哪怕现在的风锦年是个假的。
假少爷掌权,真少爷在外漂泊,这件事只有他们风家知道,外人一概不知。
要是今年的生日宴不照常举办,外界难保不会多想。
风锦年这孩子,虽然不是亲生的,但胜在手段果决,能力出众,将集团管理得井井有条。
突然换人,集团内部难保不会出乱子,那样得不偿失,风家对外只能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一切照旧。
现在只能祈祷她真正的孙子平安无事。
如果他也有一番作为的话,那就更好了,正好回来就能顶上风锦年的位子。
……
雨很快停了,天色放晴,天边还挂着一道彩虹。
虞禾觉得自己有一阵没看到过彩虹了,觉得新奇,于是拉着风烬在彩虹下拍照留念。
一路走到河边,一道男声幽幽从两人身后响起,听着跟鬼一样,还是那种心怀怨念的鬼。
“你们俩倒是玩高兴了,留我一个人在这里钓鱼,还空钩。”
看着眼前人一脸幽怨的小表情,虞禾没忍住,不厚道地笑了声。
“淮宇哥,你也来了?”
蒋淮宇收杆,将它还给老大爷,起身走到两人身旁。
“他都没跟你说我要来吗?”
虞禾诚实摇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