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分两头,时间倒回至秦昭与江莞莞成婚的当日,也就是昨天。
张珩整个人宛若是失了魂一样,目光呆滞。
王前连唤他几声,都不见其有所回应,这才重重地拍一下他的肩膀。
张珩虽然被王前叫回了神,但嘴里仍然喃喃道:“怎么会这样?那日与江大小姐同行的,竟然是江公子?”
王前没听清楚,“表哥,你说什么呢?”
张珩只是摇头,一脸失意。
王前没多想,只是时而看热闹,时而与他说两句话。
不知何时,他们已经到了定北侯府的喜宴上。
安南侯世子张珩,今日喝得有些不知东西南北。
酒液辛辣,烧过喉咙,一路滚进胃里,腾起更旺的火。
眼前是铺天盖地的红,晃得人头晕――红绸,红灯笼,红喜字,还有那穿着一身刺目嫁衣、正与秦昭一前一后走在廊上的新娘子。
江莞莞。
她今日一身大红嫁衣,凤冠霞帔,由喜娘搀着,一步步走向秦家内院。
张珩只觉得心口像是被那红绸猛地勒紧了,喘不上气。
他抓起手边的酒壶,直接对嘴灌了下去。
烈酒冲刷过食道,却浇不灭那股无名的邪火,反而越烧越旺,烧得他五脏六腑都扭曲起来。
“珩哥!珩哥你慢点喝!”
表弟王前的声音忽远忽近,试图来夺他手里的壶,“这是喜酒,不是闷酒!再喝要出事了!”
出事?
能出什么事?
比眼睁睁看着她嫁给秦昭更坏的事吗?
张珩甩开王前的手,力道大得让王前踉跄了一下。
他视线有些模糊,只看到周围宾客或诧异或了然或带着隐秘嘲笑的脸。
那些目光像针,细细密密扎在他身上。
他猛地起身,带倒了椅子,发出一声刺耳的刮擦声。
“走……”他喉咙沙哑,“回去喝!”
王前看着他那猩红的眼,心里咯噔一下,知道劝是劝不住了,只能连哄带拽,几乎是半扛着把身形不稳的张珩弄出了喧闹的喜宴厅堂,塞进了候在府门外的自家马车。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辘辘声响在夜风中。
车厢里酒气熏天,张珩靠在车壁上,闭着眼,可眼前全是那片红,那片刺眼的、属于别人的红。
“为什么……”他喃喃出声,不知是在问谁。
王前在旁边陪着小心,想岔开话题:“表哥,今儿秦昭那小子,倒是人模狗样……不过咱们珩哥哪点不如他?回头让姑母好好给你相看,定找个比江……比那谁强百倍的!”
张珩没接话。
比她强百倍?
可都不是她。
他从前只觉得厌烦,觉得是江莞莞行为不端,公然与外男在外私会。
可是他又惊艳于那日所见的一张脸,更是心疼她婚事被抢后重病吐血的脆弱。
那种矛盾,他不知道当如何抒解。
他以为自己不娶江家女,可以换她自由。
可是没想到,他以为的成全,根本就是一个笑话!
那根本不是江莞莞的心上人,而是她同胞兄长!
若非今日亲眼看到江述将新娘子背出来上轿,他如何也不会相信,当初是多么的自以为是!
他为何就不能多问一句呢?
他为何当时没能顺着父亲的话,直接将新娘子换成江莞莞呢?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直到他在定北侯府,亲眼看到了他们一对新人行礼,他才觉出那空洞的疼,和迟来的、排山倒海的悔意。
马车在安南侯府侧门停下。
王前搀着张珩下来,一路歪斜地进了他的院子,又让心惊胆战的小厮赶紧去备醒酒汤和热茶。
张珩却不要茶,只要酒。
他挥开上前伺候的人,跌坐在院中石凳上,拍着石桌:“拿酒来!库房里那坛……那坛十年的‘醉春风’!”
王前无法,只得让人去取。
他知道,今晚不让这位表哥发泄出来,是过不去了。
烈酒入喉,灼热感暂时压下了心头的冰寒。
张珩开始絮叨,颠三倒四。
“……王前,你说,她是不是……是不是其实想过要嫁给我?”
他眼神涣散,却执拗地盯着表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