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出黑沉沉的暗道入口。
地底幽深幽暗,一股尘封已久的潮湿腐气扑面而来。
活板门开启刹那,她随手扶正身旁备好的人偶。
旧衣堆砌身形,假发遮掩轮廓,背对车帘稳稳端坐。
从外面透过帘缝望去,只看得见一道安静不动的背影,毫无破绽。
诸事办妥,她再不犹豫。
深吸一口气,双手扣住洞口边缘,身形如游鱼般顺势滑入无边黑暗。
砰。
活板门在身后悄然闭合,严丝合缝,仿佛从未开启过。
全程不过三息。
车厢恢复原样,只剩一具孤零零的假人,随马车轻轻摇晃,替她继续扮演囚徒身份。
街外骚乱仍在蔓延。
陆远修麾下亲卫墨羽身形如鬼魅,几个起落便强行制住惊马。
大理寺官差迅速疏导人流、清整路面,稳住局势。
整场风波,从爆发到平息,不过一炷香。
街道渐渐恢复通行,只剩满地狼藉。
“大人,只是意外。”墨羽折返到陆远修身侧,低声禀报,“菜贩车轴骤断,惊了马匹。至于走水呼喊,皆是谣传,并无火情。”
陆远修眉头却锁得更紧。
一切太过凑巧,凑巧得像一场精心编排、分秒不差的戏台大戏。
目光重新落回那辆缓缓重启的青布马车,心底莫名升起一股强烈违和感。
“墨羽。”他忽然开口,嗓音低沉,“骚乱前后,马车碾过两处积水洼地,你可察觉车辙深浅变化?”
墨羽身形一震,瞬间懂了他下之意。
他记忆力超凡,感官如野兽般敏锐,脑中瞬间复盘方才画面。
骚乱前马车过积水,轮痕深陷;
骚乱后再度启动碾过水渍,印痕明显变浅。
车中分量,轻了!
“不好!”墨羽脸色骤变。
陆远修眼底瞬间覆满沉冷阴翳,素来无波的冰山面容,第一次裂开失态裂痕。
猛地夹紧马腹,厉声断喝:“追!截住那辆马车!”
令下,数名精锐骑士策马疾驰,如离弦之箭,直扑那辆看似寻常的青布车。
……
与此同时,朱雀大街地下废弃暗道。
姜离置身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之中。
泥土腥气混着陈腐水汽弥漫四周,脚下石砖湿滑,一步一陷。
通道狭窄低矮,只容一人躬身通行。
她无灯火照明,仅凭前世残存记忆,辅以双手触壁辨路,在迷宫般的岔道里稳步穿行。
心跳很快,却不是畏惧。
是挣脱牢笼、重获掌控自身的滚烫兴奋。
头顶隐约传来人声喧嚣、车轮滚滚,那是地上世界的繁华,亦是困住她的枷锁牢笼。
而这片被世人遗忘的地底幽暗,才是她真正踏出樊笼的第一步。
不知躬身走了多久,前方缝隙里,终于漏进一缕微弱天光。
光亮从石壁夹缝渗落,像绝境里递来的一线生机。
她知道,出口到了。
天光尽头,是悦来客栈后院一间废弃柴房。
依记忆摸索,推动一块松动墙砖,眼前即刻现出一人宽窄的洞口。
柴房内杂物堆砌,蛛网密布,唯独干草堆下,静静放着一个干净包裹。
是萧景珩提前为她备好的退路行囊。
她迅速褪去弃妃素裙,换上包裹内青色儒衫。
长发高束,以半旧方巾掩去女子秀气;
取特制草药膏匀敷面颊,令白皙肤色化作蜡黄朴素;
眉黛轻描,加粗眉峰,掩去眉眼柔媚,添上几分少年英气。
最后换上内里垫高的布靴,身形骤然拔高,线条也愈发硬朗。
取过小铜镜端详,镜中再无深宫弃妃姜离。
只剩一个面色微黄、身形清瘦,带着几分落魄风尘的清秀书生。
她将换下的衣裙、人偶假发尽数塞入暗道深处,封好墙砖洞口,掸去周身尘灰,从容推开柴房木门,缓步走入客栈后院。
……
京城西郊官道。
“停车。”
陆远修声冷如腊月寒风。
青布马车被骑士层层合围,车夫吓得面无血色,慌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