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到老太太一眼就看穿了不说,这两个丫鬟也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竟然也带着几分嘲讽。
当下颇为尴尬,也不再坐了,默默起身离去。贾母看着她的背影,无声地叹了口气。
路上金钏咬牙道:“那张月如也太狂了,主子面前,哪有她说话的份,没规矩的小蹄子!”
王夫人淡然道:“爱屋及乌罢了。老太太喜欢林姑娘,对她带来的人也高看一眼。
何况张月如不只是林姑娘的丫鬟,还是贾雨村的丫鬟,算是半个客卿,自然与你们不同。”
金钏小声道:“夫人素日里常夸薛家小姐,想来必是好的,想来老太太也定然喜欢的。”
王夫人看了她一眼:“宝钗是要入宫待选的,若是得了万岁的意,前程无限呢。”
金钏连连点头:“没错,就像大小姐一样,如今升了女史,咱们家都跟着荣耀了不少呢。”
而此时,让贾府跟着荣耀了不少的凤藻宫女史贾元春,却在心惊胆战地挨着训斥。
单看脸上,太后一点也不比贾元春老,但她的目光却犹如前年寒潭一般,让人不敢直视。
“听说你升了女史后,除了第一天晚上皇帝召你留宿,之后再没宠幸过你?”
贾元春脸色绯红,声音却带着凄楚:“是臣妾愚鲁,不得圣心,没有福分罢了。”
太后冷然道:“是你不得圣心,还是你瞻前顾后,怕得罪了太上皇和皇帝,不愿意替我做事?”
贾元春的头更低了:“臣妾不敢,太上皇和太后一体,否则也不会让皇帝抬举臣妾当女史了。”
太后叹了口气,声音放缓和了一些:“你既然入了宫,就该明白,这宫里的生存之道。
讨皇帝的欢心,早日诞下皇子,是最根本的事儿。至于其他的事儿,还轮不到你操心。”
贾元春点头称是,太后想了想,从身边的小柜子里拿出几根香来,放在桌子上。
“把这香拿回去,这些日子,皇帝会去凤藻宫的,你想办法留住皇帝过夜,这香对你有用。”
贾元春默然无语,拿着香退了出去。太后身边的一个白发宫女把贾元春送出门,左右看了一眼,关上了房门。
“霜儿,你看这贾元春,当真可用吗?我总觉得她不像看起来那么听话老实。”
如果单看外表,这白发宫女都能当太后的奶奶了,但她和太后之间的感觉,却犹如姐妹一般。
“太后,这么多年,你什么时候看错过人。你不是常说,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吗?”
太后叹了口气:“大概是人老了吧,人越老,就越谨慎,也越心虚,反而有些优柔寡断了。
想咱们年轻的时候,帮着太上皇,人挡杀人,佛挡杀佛,什么时候需要这么费事的手段了。”
白发宫女小声道:“当年群龙争位,瞬息间决生死,自然犹豫不得。
如今风平浪静,身居高位,所谋之事不同,所用的手段自然也就不同,并无二致。”
太后轻笑一声,面如春华:“这些,我都懂,一大把年纪了,还能像小姑娘一样毛躁?
但愿太上皇能明白我的心思,我俩恩爱了一辈子,实在不想到最后还要彼此伤害。”
此时,贾雨村的船已经到了京城,弃舟登岸后,贾雨村带着一群人回到了北镇抚司对面的贾府。
像贾政、贾珍家的府邸,人们不会称为贾府,而是会叫正经的名字荣国府,宁国府。
像贾雨村这样有官身但没爵位的宅子,才会以姓为匾,称为贾府,倒是免得重名了。
当然,其实在京城里,一般四品官以下的,都会谦虚地在门上写某宅,而不会用府字。
奈何贾雨村家是太上皇赏赐的地皮,命他盖房子一家团聚,为了体念天恩,就只能叫贾府。
贾雨村到家门口时,看见忙得一身尘土的单大良,正在上蹿下跳地指挥着工程队施工。
不过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单大良看起来瘦了一圈,脸也晒黑了,看来的确是尽职尽责。
工程进展也十分神速,两进的院子已经改成了三进,左右两边也扩除了两个别院。
虽然远不如荣国府气派,但至少也是京城官员的平均水准了,虽不豪华,但很实用。
贾雨村笑着拍了拍单大良的肩膀:“干得不错,等我见了存周兄,一定要好好夸夸你。”
单大良松了口气:“大人满意就好,小人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不挨骂就是挣着体面了。”
贾雨村站在府门口,指着东跨院道:“封夫人带着英莲,住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