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经理退出了包厢,顺手把门关上了。
包厢里传来莉姐甜腻的笑声和胖男人爽朗的大笑声,还有酒杯碰撞的清脆声响,所有的不愉快都像是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赵经理站在走廊里,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雪茄,用打火机点燃,慢悠悠地抽了一口。
烟雾在昏黄的灯光下盘旋上升,像一条灰色的蛇。
他的目光转向走廊的另一头,那里站着何薇薇,正双手交握在身前,低着头,像一只待宰的羊羔。
“何薇薇,”赵经理的声音从温和变得冷淡,像是换了一个人,“你来我办公室一下。”
何薇薇的身体猛地一抖。
她抬起头看了赵经理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小步小步地跟着他往办公室的方向走。
赵经理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布置得很讲究。
红木的办公桌,真皮的老板椅,墙上挂着一幅不知道是哪个画家画的山水画,角落里放着一盆半死不活的绿植。
桌面上摆着一个水晶烟灰缸和一台黑色的电话座机,旁边的文件架里放着几本账册和文件夹,收拾得井井有条。
赵经理走进去,在老板椅上坐下来,翘起二郎腿。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慢条斯理地抽了两口,让烟雾在自己面前弥漫开来,像是在制造一种压迫感的氛围。
何薇薇站在办公桌前,两只手绞在一起,指甲都快嵌进了肉里。
“把门关上。”赵经理说。
何薇薇不敢违抗,转身把办公室的门关上了。
赵经理看了她一眼,吐出一个烟圈,开口了:“那个闹事的小伙,就是吴梦那个弟弟,叫什么来着?”
“陈……陈龙。”何薇薇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陈龙。”赵经理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把它放在舌尖上品尝了一下,“他是吴梦的亲弟弟?”
何薇薇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不是亲的。他们是一个村的,从小就认识,吴梦认他当干弟弟。”
“哦,干弟弟。”赵经理意味深长地拉长了尾音,“不是亲的,还这么拼命来救她?看来这姐弟感情不一般啊。”
何薇薇没有接话,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赵经理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何薇薇,看着窗外城市的夜景:“你们来ktv上班的时候,我跟你们都说过规矩吧?”
何薇薇的身体又开始发抖了:“说、说过。”
“什么规矩?”赵经理转过身来,目光像刀子一样刺在她身上。
“不能得罪客户。”何薇薇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恐惧,“得罪客户……要罚款。”
“罚款?”赵经理笑了一声,那笑声冷得像冰,“何薇薇,你是不是觉得罚款就完事了?我告诉你,罚款还是轻的。要是客户很重要,你们得罪了他,我不光要罚你们的钱,还要让你们长点记性。你还记得上个月那个小芳吧?”
何薇薇的脸色猛地变得惨白。她当然记得小芳。
上个月,小芳因为拒绝了一个客人的过分要求,被那个客人投诉了。
赵经理当时二话不说,让两个手下把小芳拖到后面的杂物间里,用一根皮鞭抽了二十下。
小芳的惨叫声整个三楼都能听到,从那以后她就辞职了,再也没出现过。
何薇薇的腿开始发软,额头上渗出了冷汗:“赵经理,我们下次真的不敢了。今天这事是王老板喝多了,他自己先动手的,吴梦也是没办法才……”
“我不想听借口。”赵经理打断了她,语气平淡得可怕,“你们惹了事,就要承担后果。不过今天我看在那小子面上,暂时不追究你们的过失。”
何薇薇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但更多的是困惑。
赵经理不是那种会轻易放过别人的人,他今天突然变得“大度”,一定是另有所图。
果然,赵经理走回办公桌前,摁灭了雪茄,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微微前倾,盯着何薇薇:“我好奇的是,吴梦那个弟弟,到底是什么来路?”
何薇薇愣了一下:“就是……就是从农村来打工的啊,在永丰服装厂当搬运工。”
“搬运工?”赵经理的眉毛挑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一个搬运工,能以一敌二,把我的两个保安秒杀?我那两个保安,虽然不是什么高手,但也是正经在部队里当过兵的。那小子出手的动作我看得清清楚楚,又快又准,一看就是练过的,而且不是那种花拳绣腿,是真功夫。这样的人来当搬运工,你不觉得屈才了吗?”
何薇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