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笑了,笑得很冷:“老陈是怎么死的,你应该记得。”
阿皮记住了。
从那天起,他开始扩展自己的情报网。他不再只是替影子做事,他开始为自己积累。他把眼线安插到各个堡垒,把触角伸到每一个角落。他知道谁在走私,谁在叛变,谁在密谋,谁在害怕。
他知道权力是怎么运作的――不是靠拳头,是靠信息。
谁掌握了信息,谁就掌握了权力。
而掌握权力的第一步,是让人害怕。
那些完不成任务的人,他从不手软。有一个眼线盯错了人,汇报了错误的情报,导致一次任务失败。阿皮让人把他带到面前,问他:“你知道规矩吗?”
那人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先生,再给我一次机会……”
阿皮说:“我给过你机会。但机会只有一次。”
他挥挥手,手下把那人拖了出去。
第二天,那人的尸体被挂在黑市入口,脖子上挂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无用者死。”
和多年前一样。
消息传开之后,再也没有人敢出错。
新历140年,九号堡。
那一年,阿皮三十五岁。他已经很久不用“阿皮”这个名字了。所有人都叫他皮先生。
有人给他带来一个消息。九号堡的废弃监狱里,有一个女孩,刚出生就被暗杀组带走,作为实验体培养。十一年后,实验失败了,她等着被销毁。
阿皮问:“多大?”
那人说:“十一。”
阿皮说:“带她来。”
女孩被带来的时候,浑身是伤,奄奄一息。但她的眼神像一头受伤的狼,即使已经快死了,依然凶狠地盯着靠近的人。
阿皮看着她,问:“你叫什么?”
女孩说:“没有名字。”
阿皮说:“从今天起,你叫老幺。”
他让人给她治伤,给她吃的,教她读书识字。她恢复得很快,聪明得惊人,学什么都快。几个月后,她已经能帮他处理一些简单的事务。
有一天,老幺问他:“先生,你为什么救我?”
阿皮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因为你看我的眼神,和我年轻时一样。”他说,“不想死,不甘心,想活下去。”
老幺问:“那你呢?你想活下去吗?”
阿皮说:“我不只是想活下去。我想掌控。”
老幺没有说话。
阿皮说:“你知道这地方最大的秘密是什么吗?”
老幺摇头。
阿皮说:“是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都有自己的软肋。谁掌握了别人的秘密,谁就能掌控别人。”
他看着老幺,目光深邃。
“我会教你。你会成为我最锋利的那把刀。”
新历143年,七号堡。
那一年,老幺十四岁,已经成了他最得力的助手。
皮先生坐在书桌前,看着老幺递来的情报。那是一份关于虬韧儿子的报告。
“虬龙?”他问。
老幺点头:“虬韧的儿子,十三岁。虬韧失踪后,他一个人在七号堡长大,由他爷爷虬磐暗中照看。”
皮先生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多年前那个断臂的男人,想起他眼中那种绝望和愤怒。那种眼神,他见过很多次。那是被权力碾碎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盯着他。”他说,“但不要靠近。先看看。”
老幺问:“为什么?”
皮先生说:“因为他可能会很重要。虬韧的人,不会就这么消失。”
那些年,他继续扩展自己的情报网。他的眼线遍布每一个堡垒,他知道每一个势力的动向,知道每一个大人物的秘密。
他也见过那些完不成任务的人。
规矩从未改变。
新历144年,七号堡。
那一年,老幺十五岁,已经是皮先生最得力的代理人。她替他处理那些最棘手的事务,跑那些最危险的路线,见那些最不能见的人。
有一天,老幺从外面回来,脸色不太对。
“我在十号堡那边,遇到一个人。”她说。
皮先生问:“什么人?”
老幺说:“暗杀组的。以前是,现在不是了。他叫戴克。”
皮先生眉头微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