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还债?像在座各位大多数人那样,每个月为房贷、车贷、孩子补习班发愁,然后告诉自己这叫‘踏实’?”
全桌死寂。
有人脸色铁青,有人低头,有人怒视。
“贝西克!”大舅拍桌子,“你放肆!”
“大舅,我说错了吗?”贝西克看着他,“如果您觉得踏实是欠钱不还,是被催债催到住院,那我确实不踏实。”
“你!!!”
“西克,少说两句…”李秀兰拉他袖子,手在抖。
贝西克站起来。
“各位长辈,平辈,今天这顿饭,本来是高高兴兴的事。但大家好像更关心我赚多少钱,工作稳不稳,找不找对象,而不是关心二姨的孙子满月。”
他看向主桌的二姨。
“二姨,恭喜。红包我放桌上了。”
他从钱包拿出一个红包,放在转盘上,转过去。
然后,他看向父母。
“爸,妈,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我先走了。”
“西克…”李秀兰站起来,眼睛红了。
“妈,没事。你们吃完给我电话,我来接你们。”
贝西克转身往外走。
“站住!”大舅吼。
贝西克停步,没回头。
“你还当自己是贝家人吗?!”大舅声音发颤。
贝西克沉默了几秒。
“大舅,贝家人是什么标准?是必须月入过万?是必须结婚生子?是必须在单位夹着尾巴做人?还是必须对亲戚有求必应?”
他转过身,看着满桌亲戚。
“如果这些是标准,那我确实不是。因为我月入一万,但我觉得不够。我不结婚,因为我不想将就。我在单位不夹尾巴,因为我觉得对的事要坚持。我对亲戚,帮是情分,不帮是本分。”
“如果这就是贝家人,那我不当也罢。”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王鹏靠在墙边抽烟,见他出来,抬头。
两人对视。
“谢谢。”王鹏突然说。
“谢什么?”
“你刚才…没说我欠三十多万,只说我在还债。”王鹏声音很低,“给我留了点面子。”
“事实就是你在还债。”贝西克说。
“…”王鹏吸了口烟,“工作的事,你真要被开除了?”
“不知道。”
“如果…如果真没了工作,你怎么办?”
“再找。或者全职做自媒体,做投资。”贝西克说,“饿不死。”
“你比我有种。”王鹏苦笑,“我要是你,刚才就服软了。”
“服软有用吗?”贝西克问,“你炒股爆仓,跟债主服软,他们免你债了吗?”
王鹏摇头。
“所以,该硬的时候得硬。”贝西克说,“表哥,你才三十一,路还长。把债还清,学门手艺,重新开始。不晚。”
“嗯。”王鹏点头,掐灭烟,“西克,以前…对不起。”
“过去了。”
贝西克拍拍他肩膀,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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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酒店,冷风一吹,贝西克清醒了些。
刚才那些话,是憋了太久,不吐不快。但说完,心里并没有多畅快,反而有点空。
手机震动,叶深发来微信。
“贝先生,明天的沙龙,需要我开车接您吗?”
“不用,我自己去。谢谢叶总。”
“好。另外,您上次说的cro公司,我们投委会通过了,决定暂缓投资。您的报告起了关键作用。费用再加一万,已转。”
贝西克看了眼银行短信,果然到账三万。
加上之前的积蓄,账户总资产终于过万了:10214元。
他截了个图,发朋友圈,配文:
“本金回血,重新出发。”
然后,他打辆车,回家。
路上,母亲发来微信。
“西西,你爸说…你说得对。这亲戚,不当也罢。”
贝西克眼睛一热。
“妈,你们吃完没?我来接你们。”
“不用,你爸叫了车。我们直接回家。你…你晚上回来吃饭吗?”
“回。我想吃妈做的面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