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声连成一片,刺耳的红光交替闪烁,将铁灰色的长廊切割得支离破碎。
厚重的合金防爆钢门在液压轴的推动下死死卡入地下三层的钢套锁孔中,沉重的金属轰鸣声在空旷的通道内不断回响,震得走廊两侧剥落的粉刷层簌簌下落。原本明亮的日光灯管开始剧烈闪烁,最终全部暗了下去,只剩下红色的应急指示灯,将整条走廊涂抹得如同一只钢铁巨兽的食道,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潮湿铁锈味。
“滋滋……通知,全体战术小队,立刻退守b3区防线,原地列队,缴械待命。”
头顶的扬声器里,发出的不再是先前模仿卢晴儿的声线,而是一种几十个人重叠在一起的低沉重唱。那些原本在走廊两侧负责警戒的镇厄司行动组员,一听到这个命令,身体全部诡异地僵硬在原地,瞳孔不由自主地放大。
站在最前面的一名年轻警卫,原本正要把手按在枪套上,手指刚碰到合金枪柄就彻底定格。他的双眼布满血丝,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嗬嗬声,神志在挣扎,但他的身体却像是被无数条无形的钢丝绳死死勒住,正一步一步、极其僵硬地朝着走廊正中央挪动,双腿的关节发出如同机械摩擦般的脆响。
“别听广播!关闭耳朵的降噪频率!”
陈观海眼疾手快,两步跨上前,蒲扇般的大手带起一阵劲风,狠狠一巴掌拍在那名队员的后脑勺上。清脆的巴掌声在走廊里回荡,强烈的痛觉刺激硬生生用生理本能将这名队员从被支配的“服从状态”中抽离了出来。
“所有人,切断所有无线语音通信!改用第三套战术手势!”陈观海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他迅速用牙齿咬碎了嘴里塞着的明黄色静音哨,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并在胸前的战术背心上狠狠一拍,亮起了一个闪烁着荧光黄色的物理救援标记。
“是e012,命令回声。”
方照夜快步跟在队伍侧翼,指尖在便携终端的屏幕上飞速滑动,终端散发出的微弱荧光照亮了他布满汗水的脸:“旧服从测试场的残余污染,已经与基地的防务指挥系统彻底融合了。在这个区域内,语和纪律就是灾厄的培养皿。任何只要是口头发出或者接收的指令,都会被这套系统自动判定为‘合规契约’,从而强行夺取身体控制权。人类在这里越是配合,这套系统对我们的锁死程度就越高。”
这是对现代纪律组织最残酷的针对。军警的绝对执行本能,在这一刻,反而变成了灾厄最方便入侵的逻辑漏洞。
“切断广播系统的物理电源!立刻!”秦守疆走在队伍的最中央,面色如水,深邃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
“主闸已经在五分钟前被技术室手动切断了,但系统根本没有停摆!”方照夜咬着牙,指着屏幕上延伸出的红色光斑线条,“是那些备用通信电缆。它们在十年前就已经被那种灰色霉菌污染了,现在这些菌丝纤维正盘踞在管道深处充当导线,用它们自己的生物能传输着信号。只要这些霉菌管道还在,这声音就绝不会停!”
几名技术人员手忙脚乱地准备掏出物理爆破钳,去破坏墙体内的电线钢管。众人头顶上方的一个铝合金扬声器却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高频啸叫,像无数只尖锐的铁爪在玻璃上疯狂抓挠。
“警告,发现严重不服从个体。目标代号:x-00。立刻执行物理待命程序!坐下!坐下!”
那音箱里伪造的声音陡然拔高,刺耳的音浪在狭窄连廊内炸开,震得旁边的墙灰簌簌直掉。
走在最前方的哈士奇猛地停住了脚步,四只狗爪子在地面上擦出几道漆黑的黑印。
它的一只耳朵高高竖起,另一只耳朵向后撇去,那一双冰蓝色狗眼里写满了狂暴与不耐烦。
这头顶上的大铁盒子,怎么跟个苍蝇一样没完没了?
大顺本来就因为被关在这没有窗户、没有新鲜空气、还散发着泥土霉味的鬼地方感到极度不爽。现在这玩意儿还一直在他头顶上“滋啦滋啦”地尖叫,叫声刺耳得像是一百个指甲同时刮黑板,简直比邻居家那只天天在阳台上朝他狂吠的卷毛泰迪还要让人抓狂。
最关键的是,这个声音太吵了,吵得他狗脑子里嗡嗡作响,连鼻尖上残留的那一点点酱牛肉香气,都被这刺鼻的铜绿味和电火花味给冲得一干二净。
大顺胸腔里闷出一记短促犬吠,后腿上的肌肉猛地绷紧,整只狗如同一发灰白色的炮弹般腾空而起。
“喀嚓碎响!”
他的咬合力在每日属性点疯狂加持下早已超越了任何生物的极限,一口便精准地将吊顶架上的铝合金扬声器连根咬断。大顺在半空中一个强力摆头,用嘴把那死沉的铁疙瘩狠狠砸在了水泥墙面上,砸得火花四溅,里面的铜线圈和电子元件像雨点一样散落了一地。
“呜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