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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道上的脚步比来时缓了许多。
常遇春跟在慕容白身后半步的位置,视线掠过前方教主的侧影,最终落在道旁被月光浸透的松影上。
夜风穿过林隙时带着潮湿的苔藓气味,某种昆虫在石缝里断断续续地振翅。
他们走的是僧人日常往返的小径,石阶边缘已被鞋履磨出圆润的弧度。
先前峰顶的纷扰仿佛被隔在了另一重山峦之后。
先前峰顶的纷扰仿佛被隔在了另一重山峦之后。
慕容白的指尖无意识地拂过腰间玉佩的纹路,触感微凉。
他想起武当诸侠行礼时衣袖摆动的弧度——那些人的神情里确实没有焦虑的裂痕,看来蜀道的消息还未渗入这片夜色。
身后传来压低的话语声,是烈火旗的副使在询问明日启程的时晨。
慕容白没有回头,只抬了抬手示意知晓。
他的耳廓却捕捉到更远处散去的脚步声,那些各派人物离去的方向杂乱如投石入林后惊起的雀群。
屠龙刀的幻影既碎,冒险的念头便也随着山风凉透了。
点苍派那位长老倒地时喉骨碎裂的响动,此刻回忆起来竟像隔着一层厚棉絮般模糊。
小径转过一处岩壁,月光忽然倾泻而下。
慕容白眯了眯眼,看见前方寺院翘角的轮廓从树冠后浮现出来。
常遇春适时递上一句:“教主,需属下先行安排宿处么?”
“按旧例便是。”
慕容白的回答简短。
他的思绪却飘向此刻仍留在峰顶的那对父子——张无忌唤“义父”
时嗓音里那点不易察觉的颤抖,谢逊应声时锁链与石壁摩擦的尾音。
这些碎片在记忆里重组,变成某种潮湿的、带着体温的东西。
他忽然想起自己袖袋里那封尚未拆开的信笺,昆仑派那位女
的笔迹应当工整如剑谱目录。
身后的人群忽然静了一瞬。
慕容白不必回头也知道缘故——小径尽头出现了两名巡夜僧人,昏黄的灯笼光晕在石阶上晕开两团暖色。
双方交错时并无语,只有僧衣拂过草叶的窸窣,以及某种混合了檀香与夜露的气息短暂交融。
待那点光亮消失在弯道后,常遇春才极轻地吐出一口气。
“少林终究是少林。”
有人低声说。
这句话没有得到回应。
慕容白的脚步未停,指尖却收紧了。
他想起渡厄禅师枯瘦的手指拨动念珠的节奏,每三颗珠子间会有一次几乎无法察觉的停顿——那是旧伤在阴雨天发作时的习惯。
这些细节本不该被记住,此刻却异常清晰。
山门近了。
守门
认出明教服饰时,脊背有瞬间的僵硬。
慕容白视若无睹,只抬手示意众人依次入内。
他的目光掠过门楣上经年风雨蚀刻出的纹路,忽然想起许多年前第一次踏上这条石阶的情形。
那时掌心的薄汗如今早已干透,连记忆里的湿度都变得可疑。
“教主?”
常遇春的声音将他拉回当下。
慕容白摆了摆手,径直走向西侧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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