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己姐姐可以自己去啊,问你姐姐自己的事情问她自己去啊。她不是你姐么,难不成你们两个关系很不好?”
…并没有。
他们的关系不好?恰恰相反,是很好。又何止是很好,简直是生死与共的关系了。
但他竟然下意识地不敢像一个单纯的小孩去询问那些敏感的问题。
是他长大了吧。也许是他长大了吧。
因为长大了,所以有心事。甚至是不能与姐姐共享的心事。
就像姐姐也有很多不能说的秘密那样。
“所以,你到底是不是喜欢我姐姐啊?”
他不喜欢。甚至对此感到厌烦。
他没有其他喜欢的人,全世界他只喜欢自己的姐姐。这是不可置否的,理所应当的。
“不是喜欢我姐还这样……你真是个奇怪的人。”
也许,他确实是一个奇怪的人。
可…这很奇怪吗?他只是在意自己的姐姐。
带着疑惑跟姐姐一起回了家,姐弟俩吃完饭就坐在一张桌子上写作业。
作业还没写完,阿广就放下笔,抬头问他,“孙权,你是不是月考成绩出了啊?”
孙权点头,阿广来劲了,问:“结果怎么样啊?”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
“你猜啊。”他进入了变声期,说实话有点公鸭嗓。说出来的慵懒调显得都滑稽。但见孙权卖关子,阿广心痒痒的。“什么意思?是考不好,不好意思告诉我?”
孙权耸肩,把一张纸从书包里攥进手里。
显而易见,是成绩条。
阿广从凳子上站起来,孙权就把手放到身后,带着点挑衅的笑。
“还要我来抢?”她进一步。
“不是抢,我们之间有什么抢的说法。是“拿”,有过程地拿,缓慢地拿,有条件地拿…”
“呵呵…”
虎狐之战,一触即发。
两双眼睛一眨不眨地来回电击,他们笑得从容而危险,缓慢而急骤地拉扯。孙权一路后退到门口,阿广抓住机会——用力扑了上去!
孙权并没有后退而是侧身想要钻回屋里,但却被抓住了手臂。
“抓到你了——嘿!”阿广一整个人就冲上去,伸手去摸他的手。孙权背过手,不想要她轻松拿到。然而铺天盖地的香气随着她的动作扑面而来,让孙权一个愣神。
被姐姐轻易扑倒在墙上是什么感觉?
败者的羞耻?或者被挑起战火?想要反扑她,让她不能再“欺负”自己?
其实什么感觉也没有。
非要说一种感觉的话。也许是很迷茫。心跳声毫无预兆地在他耳畔擂鼓,震得他几乎听不清她的笑声。
她轻易地抽过他手里的成绩单,然后笑眯眯得意地在他面前晃了晃。他的视线还有些失焦,只看到她脸上明媚的笑容。
“呀,语文数学英语…都是全科第一?看来我们孙权有大出息,全校第一呢。”
她的声音很有穿透力,震得耳膜都在鸣响。他深吸一口气,将耳边还萦绕着的、若有若无的香压进肺里。
“你作弊。”孙权听到自己冷静却微微颤抖的声音。
“哈!我作弊?是你自己反应慢。”阿广推开他,孙权发软的腿勉强直起,两个人对视着。阿广突然发现孙权长高了一点,脸也是清晰了几分轮廓,有了少年的清俊。
“……”
阿广突然感觉孙权眼神怪怪的,又说:“但是我不抢我也知道你的成绩。”
“你怎么知道的?”
“这就要问你朋友了。”她看着桌子上的手机,意有所指。
显然,这是“关系户”。
“你们有联系?”
“不是,我哪会加什么初一的小朋友!”
小朋友。
他忍不住开口,“不是小朋友。”
“好吧。”她耸耸肩。
她无所谓地耸耸肩,那不在意的神态,像一点微小的火星,落在他心底积压的、连自己都不明所以的柴薪上,燃起一小簇别样的怒火。他忽然很想追问,到底要多大,在她眼里才不再是“小朋友”。可看着她转身的背影,那股追问的力气又泄了下去。
“还有你这也作弊。”可终究是忍不住开口,至少不要让自己太落空。
“斤斤计较。我这叫兵不厌诈,谁叫你跟我卖关子。”她转头,一脸得意。
“…哦。”
阿广看着他的表情,突然开口。
“孙权啊,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什么?”他心一跳,有点慌张。
“你不介意我挑开了说吧?”她的表情严肃又带着点长姐的慈祥。
“你说就好。”
“你是不是喜欢我朋友。”
“为什么这么说?”他有点震惊,没想到姐姐也会有这样的疑问。
理由甚至…也是这样。

